第七章 顶撞
第七章 顶撞 (第3/3页)
半刻的敷衍模样？
谢崇安治军极严，规矩严明，断不容下属放肆散漫，这他向来素知。谁料得这句却激发了这胖女史的脾气，而他也由此得见她面具下的性情一二。只是这真性情里头的本质，仍是一—不喜欢他。
那句“殿下好自为之“，真是将他当作了虎狼之辈一般凿凿敲打。直到这一刻，他回过神来，才后知后觉想起：谁给她的胆子？
卫淇见主人陷入沉思，面上阴晴不定，心想这胖女史看着软和，却不知怎地冲撞了殿下。殿下虽然心深，却并不是不能容人的，今日却似被气得不轻。
他试探着道：“殿下，咱们初来乍到，不便向宫人开刀。殿下若不喜这沈女史，我去尚食局递句话，看他们日后不必让沈女史再来文思阁，如何？“
他不知沈清嘉若听得这个消息，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。那何止是大赦，简直是皇恩浩荡，有如东海，有如长江。他这建议也十分妥帖：内廷毕竟不是自家王府，女史也不是自家下人，殿下再不喜，他们也无权赶出去。目下以韬光养晦为要，谢临渊既不喜欢这人，那么不让她再在眼前出现便是。
谢临渊却几乎是立刻地道：“不必！“
沈清嘉理解不错，谢临渊确实是个记仇的人。身为主子，从未有下人稍忤他心意；身为世子，即便他母亲亦要看他面色做人。他还没报她先前敷衍，而后嫌弃，最后威胁的一箭之仇呢！
就这么永远不见，岂不是太便宜她了。
谢临渊目光浮动，掠过竹林，貌极淡然地道：“沈女史虽然傲物，于烹饪一道确有真才实学，孤心胸广阔，不欲与她一般见识。“
沈女史傲物？殿下……心胸宽广？卫淇几乎疑心自己的耳朵。
谢临渊接着道：“半个月后，便是太后寿宴，各宗室必然都有礼物呈献。本朝以俭治国，你到时便在这竹苑内，摘一大篮新鲜玉蕈送去尚食局，令御厨做一道'酒煮玉蕈'呈献，蕈类本有福寿如意之意，便算作是孤的贺礼。“
他顿了顿，又压抑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道：“这件差使，便指名要沈女史来办。“
这样的郡王才正常嘛！卫淇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心想：沈清嘉在尚食局日常必定有事务，这一趟差使不啻于是给她格外加班。更妙的是：若办得好，人只会说临川王仁孝有德——蕈是素斋，不同于宰羊杀牛，无残生之害，正合孝义。若办得不好，那当然是厨师水平有限，不识货，不懂他们南边的煮法。
卫淇越想越觉得妙极：殿下毕竟还是那个深谋远虑、成竹在胸的殿下，收拾起人来干脆利落，不带眨眼。他忍不住道：“那是否要臣再去……稍微了解一下，常山郡王那边备给太后的礼物？“
稍微了解一下的意思，就是刺探。两位宗室入宫，明里是为了辅佐朝政，实则是为了拣选嗣君，此乃无论在朝在野，人人均知晓之事。先前女官们所猜测的，宫内在每件事上，都会鉴察二人的表现，以拣选未来之君，也自然是真的。太后寿宴正是两王表现孝心与品德的最佳时机，今上与太后，乃至群臣都不会放过观察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