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诀别

    第三章 诀别 (第1/3页)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放缓,却是斩钉截铁:“希怡是你的正室,她过门前,府内的闲杂人等,该清上一清,以备迎接新人。”

    沈清嘉跪在地上,似听着与自己无关的、渺渺的往事。她的思绪忽然变得很静,静得便如此刻的翰墨堂,寂然无声。

    是啊,在她飘渺苍茫的思绪里,谢临渊的正妻,他的婚事……又怎会与她相干呢?那是他与另一个人的故事了。和他作伴的这八年,在她便是一生,她曾希望这时间能够永远绵亘下去。她不是不知道他迟早要成亲,但那对于她和他意味着什么,她不愿意便也从未去细细想过。

    说到底,都不由她作主不是吗?

    故此,府内那些关于陆夫人娘家的小娘子,要与郡王结这一门亲上加亲的议论,她竟似从未听说过。

    ——听到了又如何,她不过是个侍女,还能跳井不成。

    只不过像是一场好梦,而今梦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翰墨堂里恒久的寂静,无人响应。坐着的两个人相对无话,各自沉默。自这亘久的沉默里,沈清嘉像是瞧见了一丝亮光,冻硬了的一颗心,忽然又活了片刻。

    还有他。

    谢临渊性情冷峻持重,虽从不不发火,在王府却是言出法随,无人不敬畏。他若不想做的事,怕是陆夫人也无法勉强。毕竟,他才是这府里最大的人,他是郡王。

    许是见久久无声,陆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:“渊儿,我已纵容你放她在跟前八年,这八年来,你的名声,她的名声,外头都是我刻意掩住。我念你自幼丧父,身边难有个亲近的人,平时也不来纠察你行止,但与希怡的婚事,乃是大事,不能因此女有任何变故!”

    她带着懊恨道:“你舅父书信中已经隐约提了几句,问你是否有些形迹放浪、耽搁花丛。又说年青人无妨,偶为色所迷亦是常事,只要改过便好。你可明白轻重?”

    形迹放浪,耽搁花丛?沈清嘉奇怪地想,这可是没有的事。他与她之间,从来主仆,何关风月。要想,也是她自己多想了罢。在谢临渊,那可是从来没有的事。

    她还在想着,已听见头顶上传出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那笑声带着反常的轻,却正是谢临渊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道:“娘无需说这许多。一个侍婢而已,你容不下她,那打发了便是。”

    陆夫人还未出口的一大篇说教便咽在喉里,却未想到谢临渊竟这般好说话。但细品来,这话里似又带着讽刺。

    而跪着的沈清嘉,却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全身再没有半点暖意。他的语气那般轻佻、戏谑,就似提及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“一个侍婢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错,她不过是他银钱买来的,便如架子上的白鹦鹉,院子里的牡丹花,怎比得上他的娘亲重要,怎比得上转运使家千金万金的小娘子——他的表妹,未来的妻子重要。夫人不喜欢,未来的王妃不喜欢,当然是打发了出去便是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尚算聪明,既然明白过来了,就不会太失态。可是到得此刻,她发觉跪着的双腿已软成一摊,身子也不像是自己的了。更令人难堪的是,汹涌的眼泪竟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八年,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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