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· 锋芒
第一百一十章 · 锋芒 (第2/3页)
清亮没了,多了一层沙。沙是喊命令喊出来的。风里喊,雪里喊,喊到嗓子哑,哑了好了,好了又哑,反反复复,嗓子就粗了。“第二次不怕了。第三次……“他停了一下。停的那一下,杨旷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东西。不是怕,不是得意。是一种说不清的光。
“第三次有点想。“
杨旷的手指停了。在案面上停住了。停住是因为“有点想“三个字。
有点想杀人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?是杀上了瘾。前世他在部队里见过杀红了眼的人。杀红眼有两种。一种变成屠夫,屠夫杀人不挑人,杀到最后杀自己人。另一种变成名将。名将也杀红眼,但红眼里有清醒。清醒地知道杀谁不杀谁,什么时候停,什么时候不停。
区别在于有没有脑子。李世民有脑子。有脑子的杀红眼不是疯子,是利器。利器用了好。但利器也得磨。磨得太利了割手。
杨旷看了他两息。少年的脸在灯火下半明半暗,眉间那道纹在光影里更深了。
“以后别亲自冲了。你是将,将在后面。兵在前面。“
“臣记住了。“
“记住了就行。去吧。“
李世民弯腰行礼,转身走了。
杨旷看着他的背影。铁甲晃,大了不合身,走路的时候甲片碰着响,哗啦哗啦。但走路的姿势变了。来长安的时候走路像少年,步子快,手甩得开,带着少年人的轻快。现在走路像将军。步子稳了,腰直了,手不甩了,垂在身侧,微微握拳。将军走路跟少年不一样。少年走路像风,将军走路像山。风快但散,山慢但不动。
这小子半年之内,走路从风变成了山。
陈丽华进来的时候杨旷还在看门口。她端了个托盘,托盘上一碗面,热气腾腾。她穿了一件藕色的衫子,外面罩了件半旧的褙子,头发还是那个简单的髻,白玉簪还是那根。她走路不出声,托盘端得稳,汤不晃不溅。到了案前放下,碗里的面还在冒热气。
“陛下,李家那小子打了仗回来了?“
“回来了。“
“杀红了眼?“
杨旷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怎么知道?“
“妾身看人准。十六岁杀十一个人,不红眼才怪。“她说这话时嘴角弯着,笑是温柔的。杨旷认得这个笑。她越认真才越温柔。
“你觉得该怎样?“
“用。但给缰绳。缰绳松了跑,紧了勒。不松不紧最好。“
杨旷笑了。这个女人。什么话到她嘴里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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