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· 窦线娘
第七十八章 · 窦线娘 (第2/3页)
这三个字。杨旷发现这是她的口头禅了,什么话不想答,就甩这三个字出来,又快又狠,像甩一鞭子。
他没追问。他转头跟宫门令说:“让她进来,穿什么衣裳是她的本事,朕不管。“
宫门令张了张嘴,看了窦线娘一眼,又看了杨旷一眼,不敢多说,弯腰让路。
窦线娘没说谢,甚至没看宫门令一眼,抬腿就往里走。走路的姿势不是小碎步,是大步,两步并一步,靴底踩在砖地上“踏踏“响,像马蹄。腰间的绳套跟着身体晃,活结一荡一荡的。
杨旷跟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窄袖束腰的骑射服把她的身形勒得清楚,背不宽但直,腰下到臀的线条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赘肉。走路的时候重心微微前倾,像随时准备起跑,或者起跳。
这身板是练出来的,不是饿出来的。杨旷心里判断,弓马娴熟,起码从五六岁就上了马。
进了偏殿,杨旷指了指对面的席子。“坐。“
窦线娘没坐。她站着,手垂在身侧,右手离绳套只有三寸远。那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备姿势,手随时准备抄家伙。杨旷前世见过这个姿势,在战场上的老兵才有的肌肉记忆。
“你爹让你来长安,跟你说什么了?“
“让我听话。“
“听谁的话?“
“他没说。“窦线娘的嘴角又动了一下,还是那个冷笑。“大概是让我听你的话。他降了你,我就是你的人质。人质就该听话,对不对?“
这话说得带刺。杨旷看着她,心里没有恼,反而生出一种欣赏。十七岁的姑娘,被爹送到敌营里当人质,不哭不闹不害怕,站着跟皇帝叫板。这胆气,不是装出来的。
“你不是人质。“杨旷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“
“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。朕不给你定。“
窦线娘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一点意外,但很快被压下去了,像火星掉进雪里,灭得干净。
“少废话。“她转过身,自己找了个席子坐下来。坐法不是宫里那种跪坐,是盘腿坐,两条腿一盘,手搁在膝上,腰挺着。
杨旷看着她的坐姿,心里说,卧槽,这姑娘跟陈丽华是两个极端。陈丽华是绵里藏针,她全是针,没一点棉。
“你在长安住哪,朕让人安排。“
“随便。“
“你不挑?“
“有马的地方就行。“
杨旷点头。他想起霸上那片草场,宫里有马厩,但好马都在霸上。
“霸上可以骑马。“
窦线娘的眼睛动了一下,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不是敌意的表情。很快,那一点亮就灭了,她把脸板回去,“嗯“了一声,不多说。
杨旷没再留她,让人领她去了安排好的院子。她走的时候,右手始终离绳套三寸,一步都没改过。
后来的日子,杨旷从宫人口中拼凑出窦线娘的轮廓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身,换上那身灰褐色骑射服,鹿皮靴,绳套,从宫里出去,往霸上跑。一去就是大半天,骑马骑到马出汗。回来的时候,她身上有马味,那种又腥又膻的味道,沾在头发上,浸在衣料里。宫人远远就闻到了,皱着眉,不敢说。
她不肯换骑射服。宫里给她备了几套衣裳,各色的裙衫,丝绸的,细布的,她看都没看,搁在柜子里没动过。每天都是那一身灰褐色,袖口磨得发白了也不换。
吃食也不挑,但量大。宫人端上去的饭菜,她吃得干净,两碗饭,三碟菜,吃完搁碗,走人。
她不跟宫人说话。宫人跟她搭话,她要么不答,要么甩一句“少废话“。有一个小宫女端汤的时候手抖了,洒了一点在她袖子上,吓得跪下来磕头。窦线娘看了她一眼,说了句“没烫着,起来“,然后自己拿袖子擦了。就这一回,宫人传开了,说她不是完全不讲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