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· 出击
第六十八章 · 出击 (第3/3页)
下。坡下低。低了仰头看。仰头看到杨玄感。
杨玄感四十来岁。脸长。长到颧骨高。高了瘦。瘦到脸只有皮和骨。皮黑了。黑了是路上晒的。晒了黑。黑了但眼睛亮。亮到像两颗铁球，铁球在暗处冷，冷到不暖。
他穿了甲。甲是铁甲。铁甲重。重了跑了两天人瘦了。瘦了甲大了。大了空。空了不碍事。碍事的是甲上脏了。脏了泥。泥干了。干了裂。裂了甲上一片一片的泥片，像蛇蜕的皮。
“你是杨旷？“
“朕是。“
“杨广的儿子？“
“朕是杨广。萨水之后的杨广。“
杨玄感笑了。笑了嘴角牵了。牵了看到牙。牙白。白到干净。干净的人不怕死。不怕死了笑。笑了站在坡上。坡上高。高到风吹了。风吹了他的袍。袍鼓了。鼓了像帆。帆在风里鼓。鼓了又瘪。瘪了又鼓。鼓了又瘪。
“你不是杨广。杨广不会追到这里来。杨广坐在宫里等报。你不等，你来了。来了你跟杨广不一样。“
“朕跟杨广不一样。杨广打辽东死了三十万人。朕不打辽东。朕打你。你反了，朕来灭你。“
“灭？“杨玄感笑了。笑更大了。大到嘴角咧到了耳根。“你灭不了我。你灭了我的兵，灭不了我的人心。人心向我不向你。“
“人心向你？你烧了三个村子，杀了不降的百姓。百姓的心向不向你？“
杨玄感的笑停了。停了是因为烧村子。烧村子是他做的。做了杀了人。杀了人是为了立威。立威了人心不向。不向了跑了。跑了他知道。知道但不认。不认是因为认了输了。
“你烧村子杀百姓，朕修渠减赋开仓放粮。谁的人心向谁？“
杨玄感没答。没答是答了。答了认了。认了人心不向他了。不向了输了。输了但他不服。不服是因为他觉得对。对了是因为杨广暴。暴了该反。反了他反了。反了打输了。输了不服。不服到死。
“我不降。“
“朕知道你不降。“
“你杀我。“
“朕不杀你。你下坡来。来了朕给你饭吃。吃了朕关你。关了你活着。活着比死了难受。难受是因为你输了，输了活着看朕把天下治好。治好了你知道你反错了。反错了难受。难受比死重。“
杨玄感看着他。看了五息。五息里他的眼睛变了。变了不是不恨了，是恨里多了疑。疑是“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“。
“我不信你。“
“信不信由你。但朕给你两个选择。一，下坡来。来了活。活关着。二，不下。不下朕攻坡。攻坡了你死。死了完了。你选。“
杨玄感站在坡上。风吹了。风暖了。暖了四月的风吹着他的袍。袍鼓了又瘪。瘪了又鼓。鼓了又瘪。
他选了。
他拔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