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杆戥子
一杆戥子 (第2/3页)
里,没落在纸上。落在纸上,是留给柜上的人看的。」
陆远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他忽然明白师祖为什么把它拧进秤杆里——这杆秤称的是药,也是药王阁的规矩。秤杆里藏着的,是规矩外头的两个人。
「纪师傅。」陆远抬起头,「街口那个人,你认得吗?」
纪连山没答。
他站在那儿,两只手垂着,手指头轻轻动了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
「认得。」
「谁?」
「姓宋。宋长庚。」
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低。
「他是干什么的?」
「那年他在城南开一间小药铺,三间门面,卖饮片,也给人代煎。」纪连山说,「他常到行里来买货,一来二去,跟我照过几回面。他不爱说话,价钱报得实,货看得细。行里的伙计都认得他。」
「那天夜里,你怎么就认出是他?」
「他站在街口,撑着伞。」纪连山说。
「那天下雨了?」
「没下。」纪连山说,「腊月廿三,天是晴的。他站在街口,撑着一把黑伞,伞压得很低。我从墙根底下往那头看,只看见伞底下半张脸,和他那只手——他那只手扶着伞柄,一只手,从头到尾没挪过。」
陆远的后脖子,慢慢起了一层凉。
「他站了多久?」
「我到的时候,他就在。」纪连山说,「那个人进去,他站着;那个人出来,他还站着。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他还在。」
「你没跟他说过话?」
「没有。」纪连山说,「他隔着我三条门槛。可我知道,他也看见我了。」
「后来呢?」陆远问,「这个宋长庚,后来呢?」
「过了年,他的铺子关了。」纪连山说,「我回去看,门板上了锁,铺子里空的,连招牌都摘了。」
「人呢?」
「没人知道。」纪连山说,「行里的伙计说,他回老家去了。老家在哪儿,谁也说不清。」
「你这些年,见过他吗?」
纪连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,捏住自己的衣襟,又放下。
「见着过。」他说。
「什么时候?」
「前天。」
堂屋里的气像被谁抽走了一口。
「在哪儿?」
「南巷口。」纪连山说,「我前天在货栈交完班,往南巷口走。这些年,我隔三差五往那边去一趟,走到街口就回来。前天傍晚我又去,看见他在馄饨摊那头站着,背朝着我。」
「你看清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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