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85章 旧影、药味与不肯离去的魂

    第0585章 旧影、药味与不肯离去的魂 (第2/3页)

  它想起老李看照片时的样子。他不会哭,只是静静地看,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照片上女人的脸颊,然后,会抬起头,望着窗外,或者望着虚空,眼神飘得很远。有时候,他会低声说几句话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……秀兰啊,阿黄长大了……挺懂事的……就是我,拖累它了……” 阿黄听不懂“秀兰”是谁,但它听得懂“阿黄”,也听得懂那话里的沉重和愧疚。每当这时,它就会把头轻轻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用温热的舌头舔他的手,想告诉他:不拖累,有你在,就好。

    药味,似乎更浓了。阿黄甩甩头,把从饼干盒里带出的灰尘甩掉。它觉得这味道是从窗台来的。它踱到窗台下,费力地抬起前腿,搭在窗台上,费力地抬起头。窗台上,还残留着几个空的药盒,被张婶收拾过,但没扔干净。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,标签已经磨花了,里面空空的。阿黄把鼻子凑过去,那股苦涩的药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,混合着灰尘和塑料本身的气味。它记得老李每次吃完药,都会把空瓶子攥在手心里很久,指节捏得发白,然后才像卸下什么重担一样,轻轻叹口气,把瓶子放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它用牙齿轻轻叼起那个空药瓶,塑料瓶冰凉,硌得牙床有点疼。它把瓶子拖到藤椅边,放在老李常放脚的地方。它觉得,这样,老李回来坐下时,就能看见这个瓶子,就会想起吃药,想起自己,然后,也许就不会那么快又“出去”了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阿黄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它的老腿在抗议,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旧伤,带来钻心的疼。它喘着粗气,趴回藤椅下的那个位置,紧挨着它昨天放的那片梧桐叶。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。

    门,紧闭着。门缝底下,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,那是楼道里声控灯偶尔亮起又熄灭后,残留的、几乎不存在的光。阿黄就盯着那道门缝。在它漫长的等待里,门缝是它的整个世界。它从那里辨认阳光的角度,判断是上午还是下午;它从那里捕捉楼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——拖鞋的趿拉声,邻居张婶炒菜的锅铲声,楼上小孩跑跳的脚步声,还有……它最最熟悉的,老李那拖沓的、带着轻微咳嗽声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它记得,老李的脚步声,在楼道里响起时,总是先有一阵轻微的、钥匙串碰撞的叮当声。然后,是摸索门锁的声音,接着,门会被推开一条缝,老李带着一身外面的风尘和气息,挤进来。每次,阿黄都会在第一时间冲到门边,不是扑上去,而是用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腿,用脸颊蹭他的裤腿,用这种方式,确认他回来了,安全了。老李会笑着拍拍它:“急什么,不是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现在,门缝里只有死寂。偶尔有脚步声经过,但都不是老李的。有一次,一个陌生的、很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口,阿黄警惕地竖起耳朵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。它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——不是老李那串熟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钥匙,而是另一串更亮、更陌生的声音。门开了,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,不是老李。阿黄龇着牙,发出威胁的呜呜声。那人看了看它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,摇摇头,退了出去,门又被关上。

    那次之后,阿黄对门缝的期待里,多了一丝恐惧。它怕进来的不是老李,而是别的什么人,把它从这个充满老李味道的家里带走。它更紧地守着藤椅,守着这片刻的安宁。

    黄昏的光线在屋里缓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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