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80章 救护鸣笛裂长夜 空庭独守旧时约
第0580章 救护鸣笛裂长夜 空庭独守旧时约 (第1/3页)
那一觉睡得很沉,也很长。
阿黄在梦里,一直追着那团光。光里是老李的背影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脚步稳健,像他年轻时去钢厂上班那样。阿黄拼命地跑,四条腿蹬得飞快,可那团光总是隔着一层薄雾,怎么也追不上。它急得“呜呜”直叫,声音在空旷的梦境里回荡,带着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它不知道睡了多久,直到一阵尖锐、刺耳、完全陌生的声音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硬生生锯开了它的梦境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”
那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气势,粗暴地闯进这个安静的小院,闯进这间昏暗的堂屋。阿黄猛地惊醒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它不是害怕,而是本能的警惕。这种声音,它从未听过。它熟悉风声、雨声、邻居的说话声、小孩的哭闹声,也熟悉老李咳嗽时那种撕心裂肺的闷响,但唯独不熟悉这种冰冷、金属质感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鸣叫。
它下意识地看向藤椅。
老李还在那里,但姿势和刚才似乎有些不同。他的头歪向一侧,嘴巴微微张开,那双曾经明亮、后来浑浊的眼睛,此刻紧紧闭着。他胸口那种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,听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阿黄的心猛地一沉。它从藤椅边的地上一跃而起,动作因为久卧和惊惧而有些踉跄。它几步冲到藤椅旁,前爪搭在藤椅的扶手上,急切地用鼻子去拱老李的脸。
凉。
比刚才更甚的凉意,从老李的皮肤上传来,像一块在秋夜里冻透了的石头。阿黄不死心,它伸出舌头,用力地舔他的脸,舔他的眼皮,舔他那干裂起皮的嘴唇。它记得,以前老李睡着后,只要它这样舔,他总会皱着眉,嘟囔一句“阿黄,别闹”,然后睁开眼,用温暖的手掌揉它的脑袋。
可这一次,无论它怎么舔,怎么拱,老李都一动不动。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温柔看着它的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
“呜……呜……”阿黄喉咙里发出焦急的、带着哭腔的哀鸣。它不明白,为什么老李变得这么凉,这么安静。它用脑袋顶他的手臂,想把他顶醒;它用爪子扒拉他的衣服,想把他扒拉起来。藤椅因为它的动作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**,仿佛在替老李承受着这份焦灼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了。
邻居张婶,那个平时总爱塞给阿黄半根油条、嘴里嚼着话梅的胖女人,带着哭腔冲了进来。“老李!老李啊!你这是……哎哟我的天爷啊!”
她一眼看到藤椅上的老李,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她扑到老李跟前,伸手去探他的鼻息,又去摸他的脖子。她的手在抖,嘴唇也在抖,脸上的肉因为惊恐而抽搐着。
阿黄不认识她了。在它眼里,这个平时还算和善的女人,此刻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入侵者。她闯进了它的领地,碰了它的老李。阿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“呜呜”声,颈毛竖立,龇着牙,挡在藤椅前,死死盯着张婶。这是它的家,它的老李,谁也不能碰!
“阿黄……好阿黄……”张婶的眼泪“刷”地就下来了,她看着阿黄那副护主心切却又茫然无措的样子,心都要碎了。她不敢动,只能一边哭一边朝外头喊:“快!快叫救护车!还有……快通知居委会!老李他……怕是不行了!”
她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中了阿黄。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,但“不行了”这三个字,它太熟悉了。之前邻居们在窗外窃窃私语时,就用过这个词。那种语气,那种眼神,和张婶现在一模一样。
不行了……是什么意思?
阿黄不懂,但它感觉到了。一种巨大的、灭顶的恐惧,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它。它不再咆哮,只是浑身发抖,紧紧贴着藤椅,贴着老李冰凉的身体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最后一点温度。
很快,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更多的人涌了进来。有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王大妈,有住对门的赵大爷,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街坊。他们看到藤椅上的老李,都沉默了,脸上带着悲伤和惋惜。有人叹气,有人抹泪,有人开始小声地议论:“唉,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……”“苦了阿黄了……”“老李这人,就是太要强,病成那样还硬撑……”
阿黄缩在藤椅和墙壁的夹角里,警惕又恐惧地看着这些人。他们围在老李身边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它想冲上去把他们全部赶走,但它又不敢离开老李半步。它只能把身体蜷缩得更紧,把尾巴死死夹在后腿间,喉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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