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、琵琶半遮面
70、琵琶半遮面 (第3/3页)
焦虑。因为你知道:如果估高了——志愿填高了——滑档。如果估低了——志愿填低了——亏了。
她估得比我准。她比我细心。她不会像我那样“这道题可能给步骤分吧“地自我安慰。她会严格按照评分标准——扣就是扣、给就是给。
报考。
填志愿表。那张表——比任何一张试卷都重要。因为试卷上写的是“ABCD“,志愿表上写的是“未来“。
我们一起趴在桌子上看报考指南——那本厚厚的、印着全国所有大学所有专业的书。翻到某一页——她的手指停在那里——我凑过去看——是某个城市的某个学校。
我没有问。她也没有说。
但我记住了那个页码。
一起吃饭。
不是食堂。是校门口那家小饭店。不是火锅——是炒菜。一盘鱼香肉丝、一盘地三鲜、一盘拍黄瓜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——像过去几次那样——但这一次——没有“明天还要上课“的紧迫感。
晚上——一起去县城新建的立交桥溜达。
立交桥。县城里新修的。不高——两层。但在这座小城里已经算“地标“了。桥上有人散步、有人吹风、有人站在栏杆旁边看下面的车来车往。
我们走在桥上。
没有牵手。或者是因为——两个人都知道: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一起在这座小城里散步了。
同寝室的忙着照相留念。
相机——不是数码的。是那种胶卷相机。每个人站在教学楼前、站在操场上、站在寝室门口——“咔嚓“一声——定格。
吃散伙饭。
不是老七走那次。是所有人一起。全班。最后一次。
有人哭了。有人醉了。有人笑着说“以后常联系“。有人沉默着把酒杯放下了。
然后——准备大家四散到天涯……
六
我最后也不确定她最后填了哪个学校,因为估分她要比我高30分,大概率不会考到同一个学校了。
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同一个城市,但那时候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,异地也不是问题,只有我们离开这炼狱般的高中就可以了。
这些——在那一刻——都还是未知数。
但——那瓶冰水慢慢融化的画面、立交桥上的风、她估分时低头的侧脸、散伙饭上大哥没说出口的话——这些——已经够了。
因为——不管四散到哪里——有些东西是散不掉的。
就像老七说的——“高考之后我会回来看大家的“。
就像赵野唱的——“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“。
就像她信里写的——“只要有你,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“。
通道已经走过了。
门的那一边——是什么?
不知道。
但——门已经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