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、出师不利
63、出师不利 (第1/3页)
一
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,万物开始复苏。
三月底四月初的东北——春天终于不是“将要来“而是“真的来了“。操场上那排白杨树,指甲盖大小的芽苞终于张开了,嫩绿的叶子像一只只小手掌,在风里招呀招的。草坪上的枯黄下面,隐约能看见一丝新绿在往外钻。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——不再是冬天那种干冷刺鼻的味道,而是一种湿润的、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味道。
朝气蓬勃的春天正式步入我们的视野。
学校在这个时候如期地举行了春季篮排球比赛。
高三的春天——按理说应该是“最后冲刺、所有人都在教室里埋头做题“的时候。但学校还是办了春季球赛。为什么?因为老师们也知道——弦绷得太紧会断。高三学生需要的不是“再多加一节晚自习“,而是偶尔一次大汗淋漓的释放。哪怕只有半天。
抽签完毕。
我们不算幸运——和二班、四班分到了一组。
一组同样有两个进入四强的名额。但论实力——我班肯定是在他们之上的。这是实话。我们班是卫冕冠军——上学期冬季联赛拿过第一,虽然赵野走了(他不是主力但也是轮换阵容里的一个拼图),但核心还在:刘涛内线、程海涛外线、我偶尔客串——整体实力在年级里排前二没问题。
正因为如此——再加上学习非常紧张——我们也没有进行任何练习。我们平时对自己人也都非常地了解:刘涛抢篮板后直接给快下、程海涛绕掩护接球就投、我跑位到三分线外等球。这些配合不需要练,是打了两年多球磨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打出配合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。
——我们都这么以为。
二
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表明——形势对于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。
先是由于睡觉忘记了关窗户。
这事说来可笑。前一天晚上——三晚结束回寝室,累得倒头就睡。不知道是谁(可能是我,也可能是老四,也可能是谁忘了)睡前开着窗户没关。三月的东北夜风——白天暖和,晚上照样凉。风从窗户灌进来,像一把冰刀一样横着扫过整个寝室。
结果——老四刘涛吹感冒了。
刘涛。我们内线的定海神针。篮板、防守、卡位——全靠他。他一感冒,鼻塞、头晕、浑身乏力——上场等于少一个人。
而我——腿又抽筋了。
老毛病。冬天的时候因为缺钙买过钙片,吃了一阵子好了。但这一夜冷风灌进来,小腿肚子像被人拧了一把一样——半夜疼醒,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
这样——我们的整体实力将受很大的影响。
内线没了刘涛,外线我腿不利索——等于攻防两端都折了一条腿。
三
先是对阵二班。
二班——小雪她们班。
因为刘涛不能上场,我们的内线防守形同虚设。对手可以在我方篮下肆虐妄为。在篮球场上——从来就是“得篮板者得天下“。篮板丢了,防守端就被动;防守端被动,进攻端就急躁;进攻端急躁,投篮就犹豫——屡屡错失良机。
这可急坏了我们场边的观众。
因为是和小雪她们班的比赛——她自然过来观战。不是坐在看台上远远地看——是站在场边,就在我们替补席旁边。她穿着校服外套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。
上半场结束——我们落后八分。
我坐在替补席上,腿上敷着一条不知道谁拧的热毛巾。毛巾是温的,但我的小腿还是硬的。
她走到我身边——用手指碰了我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轻。像一片叶子落在肩膀上。
“大球星——你怎么不上场啊?我还等着看你的比赛呢?“
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故意的轻松。不是幸灾乐祸——是她知道我上不了场心里已经够难受了,所以她用这种“调侃“的方式来让我觉得“你还是那个被期待的人“。
“不行啊——昨天晚上我的腿又抽筋了。“我给她指了我的腿,接着说,“你以为我不想上场啊?看着他们输成这样,我也不好受啊。“
“你是不是又没有盖被啊?“
“没有。昨晚也不知是谁忘记了关窗子——结果已经好久没有发作的老伤又犯了。“我向她解释道。
“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——自己都不能照顾好自己。“
她说得对。但我嘴上不服: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你上次穿那双底都磨平了的鞋差点滑倒的时候,是谁说'有你我还怕滑倒吗'的?“
她没接话。只是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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