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别报警
第四章 别报警 (第2/3页)
《回声项目异常处置名单》。上面有七个编号。ECHO-01至ECHO-07。前六个编号后面都写着“终止”。只有第七个写着“保留”。ECHO-07旁边是周既明。文件下方有三个人的电子签名。周既明。程启明。周承川。周序看见自己的旧名字排在最前面。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第四段视频会回答。拍摄时间三年前九月十九日。周既明站在一间实验室里,隔着玻璃看病房中的男人。男人四十来岁,双手被固定在床边,嘴里不断重复一个女人的名字。姜岑站在周既明旁边。她比现在年轻,穿白大褂,胸牌写“行为观察”。
“第三次清除以后,他开始把妻子认成姐姐。”视频里的姜岑说。
周既明看着病房。
“还能恢复吗?”视频里的周既明问。
“不能保证。”姜岑说。
“停止下一次。”周既明说。
镜头外有人提醒,如果停止,对象会记起项目地址和相关人员。周既明没有回头。
“那就让他记。”视频里的周既明说。
另一道声音说,董事会已经批准继续。周既明转过来。
“项目是我投的,临床终止权也在我。”视频里的周既明说。
视频到这里突然跳了三分钟。再次出现画面时,病房已经空了。姜岑站在走廊,眼睛发红。周既明正在签一张异常报告。
“人呢?”周既明问。
没人回答。姜岑伸手按住他要签字的手。
“别签。”姜岑说。
周既明看她。
“为什么?”周既明问。
“他们不是让你确认终止。”姜岑说,“是让你确认他从没存在过。”
视频结束。周序把进度条拖回去,又看一遍最后十秒。他第一次在过去的自己脸上看见明显的怒意。这让事情比单纯“富家子弟被仇人害了”难处理得多。周既明确实投过回声项目,签过同意书,掌握过终止权。他既可能是后来想停手的人,也确实参与过最开始的建立。韩牧那句话没有说错。完整记忆回来以后,他未必喜欢那个自己。技术人员拿走手机,陈警官让周序去办公室等。两个小时后,原始文件验证通过。设备时间与云端基站缓存能对应,第二段视频没有明显剪辑痕迹。警方据此正式把韩牧列为关键证人,同时追查姜岑死亡前最后一名访客。
声音比对暂时没有结果。集团公开语音库里,周承川与录音中的男人声纹只有六成左右相似,不足以认定。程医生更低,也排除不了有人故意压低声音。周序问门外为什么没有拍到第三个人。陈警官把物业监控重新放给他看。二十二点五十四分到二十三点整,地下二层监控断了六分钟;同一时间,十二楼电梯没有人上去,消防楼梯也没有出现新人物。那个人和韩牧走的是同一条暗道。区别是他掌握了远程控制,能把升降机锁死。
安序诊所当年的改造供应商只有一家。新恒生物。陈警官让周序别再单独行动。
“现在已经不是谁偷你工作服这么简单。”陈警官说,“姜岑死之前在做两件事。一边帮人继续维持回声项目,一边又在往外留证据。你要是连她站哪边都没弄清,就别觉得她给你的每句话都是真话。”
周序坐在桌边,没有反驳。陈警官说的正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地方。姜岑让韩牧把他的血送进自己家,再让周序去找韩牧。她参与了栽赃,也留下了拆穿栽赃的路。她像一个人同时站在门里和门外,把两边都骗了。可周序现在不能问她。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。
晚上十点,警方找到韩牧的车。车停在城南一座废弃印刷厂后院,门没锁。后座有血,不多,DNA属于韩牧。车里还发现一套折叠假面皮肤和半盒医用胶。东西做得不像电影里的整张人脸,只用于调整下颌、鼻翼和耳后轮廓,配上口罩、帽子和相同工服,足够骗过普通监控。周序看照片时反而松了口气。至少世界还没疯到能随便复制一个人。韩牧只是被训练得像他。警方在车内导航里发现一个未删除地址。城北老货运站,十三号库。陈警官这一次没有让周序去。
凌晨零点,警方先到。仓库空着。里面只有几十只拆开的冷链箱和一张床。墙上贴了很多城市配送路线,几乎覆盖周序过去三年的片区。每条路线旁边都标着日期和颜色,有些甚至记了他每天几点在什么地方吃饭、几点回出租屋、哪几天下雨会提前收工。韩牧不是最近才开始模仿他。他跟了三年。床边有一个铁皮柜,里面放着几十张打印照片。大部分是周序。只有最下面几张拍的是姜岑。第一张,姜岑在超市买菜。第二张,她坐在医院输液。第三张,她和周序在一家小餐馆吃饭。周序低头剥一只虾,姜岑在看手机。第四张是十一月十六日,也就是死亡前一天。姜岑一个人去了城西汽车站。她买了一张第二天凌晨六点半出发的长途车票。
目的地离这座城市七百多公里。照片背面用笔写着两个字。“出逃”。可第二天早上,她没有上车。那天中午,周序仍在送件。下午五点,冷藏箱被塞进站点。晚上十点四十一分,他送到姜岑家。再过不到半小时,她死了。周序看着车票照片,忽然想起一件小事。昨晚姜岑给他的纸袋很轻,衬衫下面却垫着毛巾。他当时没注意,纸袋边缘还夹着一张皱掉的公交卡套。
证物现在在派出所。陈警官让人重新取出来。卡套夹层里藏着一张寄存柜小票。城西汽车站,B区二十七号柜。寄存时间十一月十六日下午四点十三分。保管期限四十八小时。只剩不到三个小时。警方派人赶过去。周序也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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