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顺流而下的真相

    第76章 顺流而下的真相 (第2/3页)



    “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温则鸣又推过去一份报告,“邱铁生的骨髓里,检出了青龙湖西汊的硅藻——他是在你们网箱那片水里淹死的,不是在江里。”

    “淹死之前,他右边太阳穴,挨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弧形的,五厘米宽。”温则鸣看着他,“佟广发,你们平台上撑网箱用的那种竹篙,篙头包的铁箍,是不是这个宽度?”

    审讯室里的空调声,忽然变得耳鸣起来。

    佟广发的手串,捻不动了。

    僵持了四十多分钟后,这个体面了五年的“佟总”,从“他先动的手”开始,一句一句往外倒。

    分账起的争执。邱铁生发现佟广发做低鱼款私吞差价,要散伙,要报案。六月九日傍晚,平台上,推搡,佟广发抄起竹篙抡了过去,邱铁生栽进水里,再没上来。

    “我在平台上等了一夜,他没浮上来。”佟广发的声音空空的,“第三天发大水,开闸,我就想——老天爷都帮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替他把渔政的钱缴了,逢人就说他卷款跑了。说了五年,我自己都快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差一点就成功了。”温则鸣合上卷宗,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你算准了人心——人只要有个‘卷款跑路’的故事听,就没人再追问一个消失的穷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算漏了两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算漏了硅藻——青龙湖的水,跟着他走了四十一公里,一路都揣着户口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算漏了他儿子。”温则鸣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“那孩子等了五年,就等一句‘我爸不是那种人’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他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收队那天,温则鸣绕路去了一趟老渡口。

    任秀云和邱小磊母子俩在渡口等着。女人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——邱铁生失踪那年落在家里的,她收了五年。

    温则鸣刚走近,邱小磊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我问一句。”男孩的声音在抖,“五年前我妈去报案,你们是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“小磊!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男孩没理他妈,眼睛通红,直直盯着温则鸣,“你们说人跑了,钱也带走了,属于经济纠纷,让我们去法院起诉。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,后半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连我都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他儿子,我信了五年。”

    “我妈坐在门口哭了一下午,人家给端了杯水。”

    “这五年,村里人当着我的面骂我爸是骗子。我上高中的时候,班主任找我谈话,让我别学我爸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们说,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    男孩的嗓子劈了。

    “那这五年算什么?”

    江风打过来,把渡口那块铁牌吹得哐哐响。

    温则鸣没提当年是哪个所、哪个人接的警,也没说什么制度在完善。

    “算我们欠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这五年我们没干好。你要骂,我站在这儿听着。”

    男孩死死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眼泪先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任秀云把儿子搂进怀里,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,自己的泪也止不住,嘴里还在替他道歉:“同志你别往心里去,孩子这几年憋坏了……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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