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狄申入村

    第18章 狄申入村 (第2/3页)

    林昭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狄申也跟着站起身来,看着他道:“你便是林昭?”

    林昭道: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狄申看着他,神色间并无多少意外,反倒像是印证了什么:“果然与你们村里旁人很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林昭笑了笑,没有接这话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田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。

    狄申一怔,下意识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林昭已从怀里摸出一只短哨,放在唇边又吹了一声。那哨声不高,却极穿透,沿着田垄传出去,原本还在各处低头忙活的青壮汉子们竟像是早有默契一般,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农活。

    有人放下锄头,有人提起水桶,有人自田里直起身来,抹了把汗,便往村中方向靠拢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工夫,散在几块地中的三四十人已渐渐聚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他们手中扛着锄头、铁锹、扁担,身上还带着泥土和汗气,可走动之间却已隐隐有了队列的样子。虽谈不上整齐划一,却明显比寻常村民乱哄哄的模样强出太多。

    狄申看着这一幕,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林昭将水囊挂回腰间,平静道:“歇得差不多了,该收工回村了。”

    狄申问道:“这些,便是你们练的乡勇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林昭点头,“农时下地,闲时操练。地不能荒,人也不能废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那些乡勇已在田边聚拢。有人见林昭身边多了个陌生文士,难免多看两眼,却都没出声,只各自站定。

    林昭走上前去,简单几句,众人便扛着农具,分作两列往村中走去。

    狄申一路跟在旁边,看得越发认真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周厚德所说的“乡勇”,不过是边村常见那种临时拉起来壮声势的队伍。可如今亲眼见了,才发现这支人马虽还粗糙,却已隐隐脱了寻常村勇的散乱习气。

    等回到村中,众人并未各自散去,而是径直到了打谷场。

    到了场上,锄头扁担一放,队列一整,先前地里那些农夫模样竟像一下淡去了几分。紧接着,便有人取来木枪、木盾、短弩之类的东西,分发下去,场中很快便开始操练起来。

    狄申站在边上,一言不发地看着。

    他先看队列,又看口令,看他们转身、进退、结列,虽尚谈不上精熟,可每一步都显然不是临时瞎练,而是有人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再看到一队人持着短弩轮番上前时,狄申眼中神色终于变了变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手弩?”

    林昭道:“还在改。”

    狄申转头看他:“这也是你们做出来的?”

    林昭点头道:“村里几个人一起琢磨的。”

    狄申没有再追问,只继续看着场中的操练。越看,心里越是吃惊。

    一个不过三百余口人的边地小村,竟能在短短时日内练出这样一支初具模样的乡勇;更要紧的是,这套法子不是纸上谈兵,而是实打实嵌进了农时、地利和村中日常里。

    这已不是“有些章法”四个字能轻轻带过去的了。

    操练罢了,狄申又随林昭在村中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待走到村中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小院时,院门口隐隐飘着药味。狄申刚一进去,便见里面竟收拾得颇为干净,几张木榻分开摆着,病人各卧其上,几个年轻女子在旁照看,有人煎药,有人换水,有人低声询问病情,竟丝毫不见寻常乡间病坊的脏乱。

    更叫狄申意外的是,那几个照看病人的女子,脸上都系着一块白布。

    那白布裁得整整齐齐,自鼻梁下覆到口鼻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颇为古怪。

    狄申看了两眼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她们脸上所系何物?”

    林昭道:“面巾。”

    “面巾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昭点头,“照看病患时遮住口鼻,多少能挡些秽气,也免得病气过人。”

    狄申闻言,脚步顿时一停。

    正说着,里间帘子一掀,一名年轻女子自内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一身素色布衣,衣饰极简,发间也并无多余钗环,面容算不上如何惊艳,却极清秀干净。最要紧的是,她神色太静,静得像一碗刚收了沸的药汤,瞧着平平,却自有一股不容轻视的分量。

    她出来时,先看了眼林昭,又看了眼狄申,微微颔首,算是见礼。

    “刚换过药,里头那位烧已经退了些。”

    林昭点了点头,道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狄申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间难免多了两分诧异。

    边地村中,女子抛头露面本就少见,更遑论这样大大方方在医馆中主事的。

    还未待他开口,周厚德已从后头赶了上来,忙赔笑道:“回县尊,这位便是陈素陈姑娘。村里这间医馆,如今多半都是她在看顾。前些日子村里受伤的、染病的,不少都叫她救回来了。村中人私下里感她的恩,都叫她一声‘素衣观音’。”

    “素衣观音?”狄申轻轻重复了一遍,倒真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周厚德忙道:“是,乡下人没什么见识,叫得土了些,可心里是真敬她。要不是陈姑娘,这阵子村里怕还得多折进去不少人。”

    狄申听罢,再看向陈素时,眼神便已与先前不同。

    陈素却像没听见“素衣观音”四个字一般,只平静道:“救人本就是该做的事,称不上什么观音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平,却并不谦卑,反倒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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