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第十七章 (第2/3页)
的。航班落地后他们没有在市区停留,直接搭了当天下午最后一班上阿里山的车。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,车灯在盘山路上把茶园的夜色切成一段一段。吴梦坐在副驾驶座上,膝盖上摊着李杰从波士顿带回来的一叠照片——Oliver在康复中心走廊里扶着栏杆走路的样子、Simon在查尔斯河边晨跑时被李筱悠偷拍的侧影、李杰公寓窗台上那盆养了两个月的薄荷草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“吴梦翻到一张Oliver和李杰并肩坐在长椅上的照片时说。
“三个月。“李国民说,“不算长。“
“对我来说很长。“吴梦把照片重新按顺序叠好,收进信封里,侧过头看向车窗外。山路两旁的檳榔树在夜色中形成一排排深色的剪影,远处村落里的灯在雾气中散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暖光。她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茶园里时的感觉——那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,只觉得这里的雾和草的味道像是曾经在哪里闻过。现在她知道那是从哪里来的了。但她发现知道真相之后,这些画面并没有变得陌生,反而更亲近了。
诊所的晚餐是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的。Simon支了一盏灯,光线暖黄,把所有人的脸都照成了类似蜂蜜的颜色。桌上有吴梦从山下带上来的卤味、李筱悠下午用诊所门口的草药泡的茶、Oliver在波士顿学着做的一道失败了一次但第二次终于成功了的炖菜。李杰坐在Oliver旁边,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,近到手肘会偶尔碰在一起然后各自收回去、过一会儿又碰在一起。
Simon坐在李筱悠左边。她低头夹菜的时候,发梢会扫到他的手腕,他不动,只是隔两秒用碗碰一下她的碗沿,说“这个你多吃一点“。
吴梦坐在桌子的另一端,看着这些人围在同一张石桌上的样子,忽然觉得胸腔里那个被她忽略了很多年的空洞正在被什么东西填满。李国民在旁边给她夹了一块卤萝卜,放得很轻,没有惊动她正在出神的状态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萝卜,然后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“他问。
“没怎么。“她说,“就是觉得人齐了。“
李国民没有接话。他的手从桌面底下伸过去,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。两个人的手心都因为杯碗的热气而微微发烫,干燥而安稳地贴着。
饭后李杰帮Simon收拾碗筷,两个人并肩站在诊所后面的水槽边冲洗。水流声在夜色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亮。李杰把碗递过去的时候,Simon接过来擦干,两个人的手指在湿漉漉的瓷面上短暂地碰了一下。
“筱悠说她想学中医。“Simon忽然说,头也没抬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“
“我跟着学。“Simon把擦好的碗放进架子,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鼻梁上沾的水珠,“反正她待的地方我也待。“
李杰没有追问。他只是把另一只碗递过去,目光落在远处茶山与夜空相接的那条线上。今夜没有月亮,但云层薄,星星比城里密集得多,像一盆被不小心撒翻的碎银。
“Theo那边有消息吗?“Simon问,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秒表前天晚上又动了一次。“李杰说,“跳了两格,然后停了。比我上次发现它动的时候跳的格数多了一格。“
Simon把水关掉,甩了甩手上的水,偏过头看向他。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头顶那盏灯的暖光,像两口被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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