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·第三十二章

    第一百零五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·第三十二章 (第1/3页)

    大势倾覆,最磨人心。

    朝堂风向逆转之后的数日,是苏敬章半生权途最煎熬的时日。

    往日伸手可覆朝野、开口可定官途、弹指可压百官的滔天权势,正在无声无息、一日一寸地流失。

    帝王不争不怒,只依规收权、依制理政,稳稳蚕食他数十年僭越把持的朝纲权柄。

    百官不叛不逆,只静默观望、悄然疏离,慢慢抽离依附相府的人心根基。

    底层不躁不乱,只安分履职、闭门避祸,彻底断掉相党层层联动的根基。

    无剧烈冲突,无当庭争锋,无铁血清算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温水煮茶般的缓慢剥离,让权相步步被动、日日焦灼、夜夜难安。

    他最怕的从不是雷霆一击的对手,而是无边无际的沉默蚕食。

    看得见的衰败,挡不住的倾覆,抓不准的敌人。

    暗处那人始终不现身、不出招、不乱局,任凭他自我焦躁、自我内耗、自我溃势。

    越是平稳,越是可怕。

    越是静默,越是杀机暗藏。

    相府主院,连日阴沉。

    苏敬章罢去一切私宴、辞掉所有党羽私会、推掉全部朝堂闲务,终日独坐书房,面色阴寒、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心腹立在阶下,不敢多言、不敢惊扰,只眼睁睁看着自家权相日渐躁戾、日渐失控。

    “查了这么久,依旧一无所获?”

    良久,苏敬章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冷硬,压着滔天郁气。

    心腹垂首,语气惶恐:“回相爷,京畿内外、朝野上下、山野远近,反复排查数轮,依旧无半点潜藏势力痕迹、无陌生暗线异动、无遗孤余孽行迹……仿佛从来没有此人、此局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?”

    苏敬章低声冷笑,眼底戾气暴涨,“若无此人,帝心何故突变?若无此局,朝堂何故离心?若无暗敌,大势何故倾覆?!”

    所有变化,绝非偶然。

    三年安稳铁案,骤然生疑。

    三年懦弱帝王,骤然收权。

    三年稳固相党,骤然溃散。

    事事反常,件件联动,必然有一只无形之手,在暗处操盘、在幕后推局、在静待他覆灭。

    可他穷尽朝野暗卫、耗尽相府眼线、撒尽天罗地网,偏偏寻不到半分踪迹。

    这种有力无处使、有怒无处发、有局无处破的憋屈,彻底磨碎了他半生沉稳城府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出来,他们不敢出来。”

    苏敬章指尖死死攥紧案边玉镇,指节泛白、青筋微浮,眼底闪过极致阴狠,“他们在等我自崩、等我自乱、等我权柄尽失,再出来捡取全盘残局!”

    他看透了对方的隐忍算计,却偏偏深陷局中、无力破局。

    被动等待覆灭,是权臣最不能容忍的结局。

    焦躁极致,便是乱棋。

    沉稳半生、步步谨慎、算无遗策的当朝权相,在大势倾颓的恐慌之中,终于走出了此生最错、最致命、无可挽回的一步慌棋。

    “随我入密室。”

    苏敬章骤然起身,语气决绝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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