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 相逢不语

    第15章  相逢不语 (第3/3页)

那一夜梦中,看清祁烬嘴脸后,她便多了一种本事,能识破谎言。

    “女儿身子无碍。”顾之鸢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“只是近来有些杂事要理,夜里睡得浅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杂事?”侯夫人笑了笑,坐到她对面,“可是为了婚事烦心?你也十六了,该为终身打算。我听说祁公子近日常去书院讲学,才名远播,将来必有大用。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娘可替你说合。”

    前世她倾尽所有资助祁烬读书,换来的却是他高中状元后当众羞辱:“顾氏不过罪臣之女,妄图攀附君子,真是不知廉耻。”而今日,这位口口声声“为你谋划”的母亲,竟又主动提起此人。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侯夫人,见其说到“祁公子前途无量”时,喉结明显一滑,目光往左偏移,连笑容都僵了半瞬。

    “母亲说得是。”顾之鸢却点了点头,语气恭敬,“祁公子确有才学,女儿也听闻不少佳话。”

    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意,以为她动摇了。

    可顾之鸢话锋一转:“只是二姐姐也到了婚嫁的年纪,莫不是急着把我随便嫁了?”

    侯夫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我倒是不是。”她勉强笑道,“鸢儿怎么能如此想呢!”

    “可若连大姐姐不嫁,妹妹们又怎能先嫁呢?”顾之鸢轻轻摇头,“女儿一日不嫁,妹妹便一日不能嫁。”

    二夫人没想到顾之鸢能这样直言不讳说出来。

    婆子们低着头不敢作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鸢儿。”侯夫人语气忽然沉了几分,“你自小没有母亲,我也一直疼你。原本想着你是嫡出,若没有一门好亲事撑腰,这顾家的颜面何在?今天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我也不藏着掖着了。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,把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带回府中,带回来也就罢了,还养在府中,你让人家怎么看顾家的姑娘,顾之鸢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顾之鸢静静听着,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反问,“那母亲觉得,什么样的路才是顾家的颜面?”

    “别叫我母亲,我不是你的母亲,也管不了你!明日我写书信,让你的父亲来管。”说完,愤然离去。

    暮色四合,檐角的风铃轻响,西厢院内烛火初燃。

    顾之鸢望着二夫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,指尖缓缓收拢,捏皱了袖中一方素帕。

    她眸光沉静,却似有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“春桃。”她忽而低声唤道。

    贴身丫鬟春桃立刻上前,垂首立于帘下:“小姐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去把东耳房那口旧樟木箱打开,取出最底下那本账册,就是封面褪色、边角烧焦的那本。”

    春桃一怔,抬眼看向主子:“是……前年大火后从老院废墟里抢出来的那一本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顾之鸢转身,缓步踱至案前,亲手点燃一支安神香,“你记得那夜的事吗?侯府失火那晚,账房偏院最先起的火,偏偏烧得只剩灰烬,连地契都毁了大半。可这本账册,是我母亲生前最后经手的一本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钉:“我那时年幼,只当是意外。如今再看,哪有那么多‘恰好’?”

    春桃心头一紧,低声道:“小姐是怀疑……有人早就在动手脚?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动手脚。”顾之鸢冷笑一声,指尖轻敲桌面,“是早已布局多年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微凝:“更奇怪的是,父亲竟未细查便允其留居。若说他真信了这份来历不明的亲戚情谊,我不信。顾家门第虽不如从前显赫,但也不是任人攀附的破庙。”

    春桃颤声: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冒用您的名义,在挪动将军名下的产业?”

    “而且手法熟练,账册做平得几乎天衣无缝。”顾之鸢眸光渐冷,“若非我偶然翻出这本烧剩的旧账比对,怕是一直到嫁人那天,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嫁妆早已被掏空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之鸢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声音几不可闻,“让江砚箴来书房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