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末之战

    终末之战 (第1/3页)

    墨渊似乎很多年没有进步过了,不像自己,底牌越打越多,林羽想着。赵曦无声走到他身侧,低声道:“方才真险。”林羽笑笑,没否认——确实是悬在刃尖上的赌,赢了升阶,输了爆体。陈刚从一旁过来,想拍他肩,手到半空才想起那条废了的左臂,便轻拍了下右肩,咧嘴道:“老子就知道你行。那三个杂毛,连你一根指头都捆不住。”林羽任那粗糙的手掌落下,忽然觉着,这一身能量,不如这一拍来得实在。

    这一夜之后,再无“流亡”二字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全营聚到了祭坛前的空地,雷光与晨光交映,黑压压一片,却有惶然。林羽站上高岩,望向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的伙伴,又望向那些曾被奴役、如今眼里有了光的新成员,借着谷风的回响,宣告:“我不打算再逃跑了,从今日起,我们不是流亡的散兵,是一股新势力。”

    底下先是一静,随即陈刚的刀“铛”地顿在地上叫好,炸起一片应和声。林若心轻轻颔首,令旗在晨风里一展:“是,团长。”被收编的人里,有的红了眼,有的攥紧了手里的工具——他们头一回,被当作“自己人”,被许一处要一同守住的“家”。一个曾被奴役的老匠人颤声道:“俺这把老骨头,终能为正经事使一回力。”林羽看着那一张张脸,下定决心:他要把这支捡回来的队伍,炼成一支真正能守住壁垒的军。

    自第二日黎明开始,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基地,开始备战。

    林若心立于营门高岩,将收编的外来者、原班成员、老耿带来的匠人,重新编为三营。她性子冷,却能所有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里,把一盘散沙,一粒粒嵌进模子里。她望着谷口三道渐成形的防线,眼底难得浮起一点暖——从独行的“流浪者”到今日把一支军理出筋骨,这条路,她走了很久。此刻旗号在风里猎猎,她忽然懂了林羽说的“家”,不是一处住所,是一群肯把背交给彼此的人。

    斥候营,由燕翎统领。这位被通缉亡命的带路客,把谷壁与外围岭线的每一道褶皱都摸成了掌纹,散出去的哨卡在最外圈的断崖棱线上,专司侦察、预警、引路。她的箭不再只用来杀敌,更用来在岭线上打出旗语般的响箭,把墨渊残党的动向,一程一程递回谷中。新收编的外来者里,有几个眼尖腿快的,被她挑出来当了徒弟,教辨踪、潜行、在不同环境中不露形迹。

    战兵营,由陈刚与张志伟分领。陈刚憨厚结实,率前排的墙;张志伟天生神力,率进攻的旗。二人带人执兵、结阵、正面御敌,巨盾与长矛列于中段开阔地,旗令一落,盾墙便如铁合拢。有一回演练,一个新兵怯阵,盾墙露了半尺缝,陈刚不骂,只把厚背刀往那缝里一插,自己顶上去,任模拟的墨线抽在甲上火星四溅,吼道:“人要不退,墙就不撤!缝在哪儿,老子的身子就在哪儿!”那新兵红了脸,从此再没露过缝。陈刚练阵时总说:“俺这身子骨,扛得住!”终于把战兵营的魂,练了出来。他往阵前一立,新兵便有了主心骨。张志伟如今是战兵营里扛旗的基石——他护着的,早已不止是几个士兵。

    匠作营,由铁手老耿主持。他把谷里采的雷纹石、外加阿苓从灵兽身上取的韧筋,熔铸成一种抗符文的甲——寻常刀枪难入,还能卸去墨线几分蚀魂之力。第一批甲打出来,他亲手给陈刚披上,咧嘴道:“老子这手艺,当年在老家就没人比得过,到了这界,还能派上大用场。”锻炉昼夜不熄,映红半边谷壁。老耿还带人把之前草草垒出的符文炮架子改造,把残存的符文石填进炮膛,弹药虽有限,却仍是一样能压敌退路的东西。这汉子夜里也舍不得歇,常就着炉火打磨甲片,火星溅在眉骨上的一道旧疤旁,他浑不在意,偶尔嘀咕:“多锻一片,出兵的娃就少挨一刀。”匠作营的学徒们起初笨手笨脚,被他吼过几回,竟也摸出了门道,锤声从杂乱到齐整,成了营里最踏实的声音。

    第三天天还灰,斥候营的哨箭便在岭线上响起,把一夜的动静报回谷中;战兵营的号子随后起来,盾墙在谷口一声声撞合,震得谷壁回声;匠作营的炉火彻夜未熄。林羽巡营一圈,觉得这股子秩序,比暗影之手的更让人安心。

    林若心来到他身边,以树枝在沙盘上划出三道弧,声音在晨风里稳得像钉:“三道防线,第一道在外围岭线,斥候营卡哨;第二道在谷口,战兵营结阵;第三道贴着营地,匠作营布符文锁。墨渊来,一层层啃,啃不动就耗死他。”

    赵曦则担起稳军委的任务。她每日开讲,把“我们为何而战”,“壁垒破了会怎样”一件件说与众人听。流亡月余攒下的惶惶,在她平稳的声音里,一点点落了地。有个被收编的孩子,夜里吓得睡不着,蹭到她身边小声问:“姐姐,我们会赢吗?”赵曦蹲下身,与那孩子平视,温光落进孩子眼里:“我相信会的。”孩子竟真安了心,攥着她的衣角睡去。她如明心镜悬在营中,镜光温笼着每一个听她说话的人。

    阿苓的灵兽园也扩大了。那几头被雷光养出灵性的小兽,如今能循着残留的气息,夜里谷口有异动,它们便啸声示警。阿苓每日领着它们在谷口绕圈,一遍遍教它们认墨腥、记路线,有回一头小兽认错了风里的味道,冲着燕翎的斥候虚发了一通警,被她红着脸哄了半天才安静,倒把营里的人逗乐了,紧绷的弦松了松。小满则借着当初当哨探的老关系,摸出了暗影之手几处残存的通信节点,画成图交给林若心。燕翎看了那图,难得夸了句。王磊也没闲着,把最新收集到的残卷上古字一一译出,贴在三营的旗亭里,教大家认符文、识脉,让每个战兵都多一双能看破暗招的眼。李萍也闲不住,把药囊和粮草按三营的旗色分了堆,谁受伤、谁缺粮,一眼便知。

    第三天夜里,林羽把几人聚到了中营的火堆边开作战会议。火不大,药草的烟味混着铁甲上的寒气,几张脸在跳动的焰里明明暗暗。

    “墨渊既放话,”林若心先开口,“便不会再来一次试探。下一回,必是他万全准备后亲临,是倾力的一击,也是咱们的背水一战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排了三套旗令:墨潮正面压来,战兵营顶盾墙;侧翼有异动,斥候营缠住;他若直取团长,匠作营符文炮压他退路。”

    赵曦轻声接:“我会守住大家的心神——他锁不住被我言灵笼住的人。墨渊本人不会是铁板,我至少能定他一瞬,即使没有前辈相助。”

    老耿搓着满手油污,闷声道:“符文炮我按团队的方法填了三遍符,抗符甲的锻炉没歇过。就是……弹药有限,得用在刀刃上。”这汉子难得正色,“团长,若计划出了岔子,我们顶不住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顶多久算多久。”燕翎挽着弓,眼神锐利,“我的箭能封他退路,封一道是一道。当年我被通缉亡命,也是这么一寸寸熬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阿苓怀里偎着只幼兽,小声却笃定:“灵兽会替我们嗅墨腥。它们比人先查觉。”

    林羽听着,没打断。这些话他大都想过,这般打法够不够,没人敢说满。可听众人一条条报出来,织成一张网,让他安心不少。

    他心里还有一本账:离成立“学府”还差一步,训练成军是林若心的“理想”,而攀登科技树才是他的浪漫,而墨渊亲临那战,恰是那道门槛。有了产业,那“理想”,才算真正落地生根。他没说出口,只悄悄记在心里,像给终局,又添了一分意义。

    “都记下了,”他最后只说一句,“相信彼此。还有——”他看向林若心,“不管乱成什么样,三营的战力,要能凝成一点。只一点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林若心郑重颔首,要在最关键的刹那,把所有人的力量汇到林羽那一掌上。她令旗一展,营旗在夜风里猎猎,像三柄不出鞘的剑。

    林羽收起心头那点温热,继续巡营,他看斥候营的旗在风口翻卷,看战兵营的甲在阳光下泛冷光,看赵曦为新人安神的侧影,看林若心调度三营的沉静。左臂的伤已结痂。入夜后,他独自站在谷口最高处,望着那道漆黑的裂痕,想起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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