偿债之路

    偿债之路 (第2/3页)

洞小心擦了擦,又翻出一瓶不知哪来的草药膏,抹在他靴面边缘:“毒还没透进去,但得防着。”她说得一本正经,林羽却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王磊那边有了发现。他在第三只史莱姆溃散的黏液里,扒出一片指甲盖大的硬物——是一小片嵌在软体里的薄符,符面刻着密密的墨色细纹,在雾里泛着冷光,纹路走向,和王磊拓在纸上的如出一辙。他把那片符举到光下时,手有些抖——这烙印,他在仓库文书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图。

    “驯兽师公会的作品,”王磊声音发沉,“符嵌进它们身子,像缰绳。”他翻过符片,背面还有几道更细的刻痕,“这符是双层的,外层牵躯体,内层锁意识。史莱姆有没有意识暂时不能确定。”

    林羽把那片符接过来,指尖摩挲那枚攫取之手的烙印。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,竟和他左臂里那片黑隐隐呼应,像两道暗流隔岸相望。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暗影之手操控史莱姆、垄断月光草、绑架外来者,做的每一件事,似乎都在收集力量,驱赶竞争的人。

    “收好,”他把符片递回王磊,王磊郑重地用布包了,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活计干完,李萍摊开账本,借着雾光一笔一笔写:“史莱姆讨伐,灭五。报酬——”她顿了顿,想起任务书上的话,“可任务书只写了'讨伐史莱姆,酬五十银',没说材料价格。”她抬眼看林羽。

    林羽想了想:“这单怕是包干价——不论几只,交了差便是五十。可咱们顺带查清了控制符文,等于多探出一条线索。”他还没说完,赵曦道:“任务厅那官员临走提了句'经验声望',你方才湮灭那两下,可觉出什么?”

    林羽一怔。他回想方才掌心抹掉史莱姆时,左臂抽走的那点热,确实在事后慢慢回了些暖意,像被悄然记下一笔——反应似乎快了半分,对湮灭之力的拿捏也稳了些。那便是这世界给的“经验”吧,实打实地长在他身上。他试着握了握拳,指尖的力道比战前似沉了半分,那不是错觉。

    “有,”他如实道,“能力用顺了些。像是身体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萍遂在账本上添一行小字:“进账:任务酬银五十(包干);另有不明'经验'入体,待查。欠账仍二百金,限余廿九日。”她把那五十枚银币从任务交差的凭据里取出来,沉甸甸地塞进钱袋。第一笔进项,不多,却是个开头。银币在钱袋里撞出细响,像给这趟险活盖了个章。

    交差时,那安置局的官员正剔着牙在廊下晒太阳。这官员姓甚名谁无人知晓,众人一直唤他“大人”,一张脸油光水滑,笑起来眼角挤成两条缝,却时常让人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敷衍。见了他们,眼皮一抬:“哟,灰卡的,全活着回来了?史莱姆交了?”

    林羽把那片控制符一并递上:“五只,全灭。残骸里掉出这个符,史莱姆像是被操控的。”

    官员接过符片,漫不经心瞥了一眼,神色却微微一变,随即又恢复那副油滑:“啧,控制符……你们倒是会找事。这玩意儿,看见了就当没看见,懂?”他把符片丢回林羽,指尖像是怕沾了什么脏,“酬金拿到了,经验嘛,你们自己长进,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,”林羽抓住话头,“您说经验长进,可我这卡——”他抬起腕,那道灰印淡得几乎看不见,“还是灰卡二,没动。”

    官员笑了,这次笑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,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不点破:“灰卡二就是灰卡二,寻常任务只给经验和金币,不升卡。想往上挪,接几只史莱姆,破不了这里的墙。”他伸手指了指远处华丽的城墙,“你瞧见那墙没?墙里头的人,比墙外头的还高一等。灰卡想翻过墙,史莱姆可不够格。”

    他像在重复一句念熟的话。林羽默然。他低头看自己腕上的灰印,那印淡得几乎要融进皮肤里,他自然不甘心,只要有路,牌面能升,他就要去更深一层的世界看看。

    “那狼王呢?”陈刚在旁憋不住,铁条在地上顿了顿,“城郊林子里,不是有头银狼王?那活儿厉害不?”

    官员斜他一眼,那眼神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后生:“银狼王?那是灰卡能碰的?那东西盘踞在林子深处一个洞口,召得动一整群狼。你们七个人去,前菜罢了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又不肯把话说尽,“近来那狼群闹得凶,城里悬了赏:谁取了狼王之牙,赏百银,外加一笔不小的经验。可悬了半年,没人接。不是不敢,是没回来过。”

    百银。林羽在心里一算:加上这五十,离二百的债还差五十。若取了狼王之牙,债便能平一大半。可风险——一整群狼,七人去九死一生。他脑中那张无形的方程又转起来,解出来,胜算不足三成。他需要更多的支点,撑起更高的胜算。

    “或许可以试试,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不大,“但得先摸清楚情况。”

    官员嗤笑,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林羽脸上:“摸清楚?你们当是逛集市?”可他到底把那张悬赏的灰皮卷丢给了林羽,皮卷边角磨得发白,显是被人翻看了无数遍,“随你们。死了可别赖城里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离了安置所,林羽把悬赏卷摊在客栈炕头,就着油读给众人听:“银狼王,百银,加经验。方才史莱姆一仗,凶险远超想象,我们又一次摸清了配合”他看向苏婉,苏婉缩了缩脖子,“没事,你往后退,别硬上。”

    苏婉连连点头,像是巴不得离远些。林羽没怪她——只要不误事,史书上他见过太多人死在不该逞强的时候,苏婉胆怯,反倒未必是坏事。

    “可狼群不是史莱姆,”赵曦指尖在炕桌上点了点,“史莱姆是被牵的死物,狼是活的,会包抄、会通气。银狼王能召狼群,说明它比寻常野兽通灵。这一仗,靠配合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借地形,”林羽指了指悬赏卷上画的林子轮廓,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拉得老长,“那洞口若真在林深处,必有两翼的林木做掩。我们引狼出洞,用林子当屏障,别让它们合围。”他在油灯下用炭笔勾了个简易的“战场模型”:洞口为点,两翼林木为线,七人分三组,诱、堵、收。他把炭笔放下时,桌上已是一张歪歪扭扭却清楚的阵图,“陈哥引它出洞,我埋伏侧翼,等它离了洞口那块地利,再动手。”

    陈刚咧嘴,铁条在炕头一杵:“成,老子正面扛那狼王!”张志伟把怀里的石头掂了掂:“我砸它脑袋。”李萍已把“狼王之牙,悬赏百银”记进账本,末了补一句“若再医药费超支,从陈刚那份里扣”——陈刚笑骂一声,却没真恼,那股浑不畏死的劲头,倒让林羽心定了几分。有陈刚在前面顶着,他便敢把后背交给这汉子。

    翌日,他们往东郊林子去。

    那片林子比洼地更幽。树都老,皮上覆着厚苔,枝丫交缠,把天光滤成一片幽绿的暗。林叶深处有细碎的响动,不是鸟,是某种蹄爪踩断枯枝的声音,规律得叫人发毛——一走,一停,再一走,像有什么活物在林子里踱步,却不露面。越往里走,雾越淡,空气却越冷,吸进肺里都是凉的。苏婉把领口拢了拢,嘴唇发了白。连陈刚都难得收了豪气,只把铁条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“到了,”王磊忽然停步,指着前方一处隆起的石坡,石坡上爬满了暗绿的藤,“那洞口。”

    石坡下,黑幽幽的洞口像一张半张的嘴。洞前空地上,几具风化了的兽骨散着,有的大如磨盘,有的小若臂骨,显然先前有不少活物进去便没出来。更瘆人的是声响——洞里传来低沉的鼾,不是兽类的呼噜,而是一种带着威压的、胸腔共振般的闷响,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像有什么巨物在洞底。林羽伏下身,把耳朵贴地,那鼾声便顺着地面传上来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

    “银狼王,”林羽压低声,喉头发紧,“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他正要布阵,洞里那闷响却停了。紧接着,一声长嗥破空而起——不是一只,是许多只同时应和。林叶哗然震颤,远处的嗥声一层层传开,像整片林子都活了。陈刚脸色一变,铁条横在胸前:“它召群了!”

    林羽当机立断:“按计划!陈刚引它出洞,赵曦看情况,我和志伟堵侧翼,王磊李萍苏婉退到树后!快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洞口已窜出第一道银影。那狼比寻常狼大出一倍,毛色如月华凝成的银,在幽绿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眼却是血红的,不像活物的眼,倒像两盏燃着的灯。它落地无声,前爪一按,便扑向最前的陈刚。陈刚铁条横架,“铛”地架住狼吻,却被那冲势推得连退三步,鞋跟犁出两道沟,泥土翻飞。他啐了口:“好家伙,真沉!”铁条一翻,砸在银狼肩胛,那狼吃痛低吼,却悍不畏死,反口咬向铁条,尖牙在铁上勒出白印,铁条竟被咬出两道浅槽。

    更多的狼从洞口涌出。不是三五只,是十数只,灰狼、黑狼、还有几只个头稍小的银狼,呈扇形散开,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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