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:星海
第一百八十一章:星海 (第2/3页)
制出来的工业产品,整齐划一,分毫不差。
这绝不是人类哭泣时泪痕的自然状态。人类的情感是波动的,泪痕也因此是混乱的、无序的。而这种整齐划一的泪痕,只有一个解释:这些观众的面部肌肉,正在被同一种力量,以同一种方式,强行牵拉、扭曲,从而制造出这种标准化的“悲伤”表情。
他们不是在“流泪”,他们是在……表演流泪。或者说,他们的身体,正在被某种外在的意志,强制“书写”上悲伤的符号。
林桐的视线继续移动,落在了那些“闭目倾听”的观众身上。
他们坐得笔直,双眼紧闭,眉头微蹙,仿佛沉浸在某种至高无上的艺术享受中。他们的呼吸均匀、绵长,胸膛有规律地起伏,像一组并联的风箱。
但林桐的目光,穿透了他们紧闭的眼睑。
在幽暗的光线下,人类的眼睑并非完全不透明。尤其是当眼球在眼皮下转动时,会带动眼睑表面皮肤的细微起伏。林桐专注地观察着,一个观众,两个观众,三个观众……
他的心脏,随着观察的数量增加而逐渐缩紧。
所有闭目倾听的观众,他们眼皮下的眼珠,都在转动。
而且,转动的方向,完全一致。
不是快速的REM睡眠期的眼动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坚定的、如同扫描仪探头般的横向移动。从左至右,然后从右至左,周而复始,节奏稳定得如同钟摆。
他们在“看”什么?
在紧闭的眼睑后面,在黑暗的眼眶里,他们正在用眼球“阅读”着什么?
林桐猛地想起,在袁茂峰老师的笔记里,提到过一种名为“阴诵”的邪术。修行者在黑暗中闭目,用意念“观想”经文,眼球会随之做出相应的阅读动作。难道……这些观众,正在被某种力量,强制进行着“阴诵”?他们阅读的,不是经文,而是……某种更可怕的东西?
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观众,最终,停留在那些“手机光点”上。
尽管他的手机已经彻底黑屏、报废,但观众席里,并非只有他一人带了手机。在之前的黑暗中,他曾看到过零星的光点。而现在,随着他的视觉逐渐适应了黑暗,那些光点变得更加清晰。
它们像夏夜里的萤火虫,散落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。有的亮着屏幕,有的是手电筒功能,有的是各种APP的界面光。这些光点,在绝对的黑暗中,连成了一条条断续的、摇曳的“星河”。
但这“星河”,并非浪漫的象征。
林桐惊恐地发现,这些手机光点的亮度,正在发生着同步的变化。
不是同时亮起或熄灭,而是它们的亮度值,正在缓慢地、却坚定地,趋向一致。
最初,有的光点很亮,有的很暗,参差不齐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亮的光点逐渐变暗,暗的光点逐渐变亮。它们像一群正在协商的萤火虫,最终,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——所有的光点,都调整到了同一个、令人眩晕的、中等偏上的亮度。
这种亮度,足以照亮手机屏幕,却不足以照亮周围的环境。它像一个个悬浮在黑暗中的、独立的光晕,将每个观众的脸,映照得惨白,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死鱼肚皮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光晕的形状,也开始变得一致。
手机屏幕的长方形光晕,在黑暗中发生了畸变。它们不再是规整的矩形,而是变成了某种……椭圆形的、类似眼睛瞳孔的形状。光晕的边缘模糊,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晕开的效果。
整个观众席,此刻看上去,就像一张巨大无比的脸。而那无数个椭圆形的手机光晕,就是这张脸上成千上万只睁开的、发光的眼睛。
一张由无数“眼睛”构成的脸,正静静地、冷漠地,俯视着剧院,俯视着舞台,也俯视着……林桐。
林桐感到一种被彻底暴露的恐惧。他仿佛成了这张巨脸视野里唯一的异物,一个格格不入的、等待着被“同化”的污点。
就在这时,一种新的声音,加入了那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。
不是童声,不是呼吸,也不是心跳。
是摩擦声。
极其细微的、持续的、如同春蚕食叶般的摩擦声。
声音的来源,是座椅本身。
林桐低头,看向自己坐着的座椅扶手。那是木质结构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已经磨损的清漆。此刻,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,扶手表面,正在发生着细微的形变。
不是视觉上的变化,而是触觉和听觉上的。
他感觉到,扶手表面那层光滑的清漆下,似乎有无数只微小的、看不见的手,正在隔着漆面,抚摸、抓挠、摩擦着木头本身。那“沙沙”的摩擦声,就是从这种微观层面的接触中产生的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触碰扶手表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并非坚硬的木头或光滑的漆面。而是一种……温热的、带有粘滞感的、类似生物组织的触感。仿佛这扶手,不是死物,而是一个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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