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二章:崩裂

    第一百四十二章:崩裂 (第2/3页)

是那个不能接受失败的苏雯,是那个被母亲灌输了一辈子“瓷器哲学”的傀儡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嘹亮的、不属于小强的婴儿啼哭,突然在考场里响起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哭声不是来自小强,也不是来自在场任何一个人。它似乎是从钢琴的共鸣箱里发出来的,又像是从墙壁、从地板、从空气中凭空凝结而成。那哭声充满了委屈、愤怒和一种极其原始的、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夜啼郎……”苏雯喃喃自语。她想起了那张藏在衣柜里的符纸,想起了母亲潦草的字迹。这哭声,和昨夜衣柜里的呼吸声,和骨瓷茶杯里的舔舐声,和音乐会上的《断指谣》,都是同一种东西。是“骨噪”,是“怨声”,是被锁住的“魄”。

    而现在,它被释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苏雯猛地站起身,不再看任何人,不再理会昏倒的小强,也不再理会那越来越响的婴儿啼哭。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转身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考场。

    她需要回家。她需要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。她需要找到那个能“修补”这一切的答案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的车,也不记得路上闯了多少红灯。当她踉跄着冲进家门时,别墅里一片死寂,只有那架斯坦威钢琴,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发出持续不断的、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呼应她心中的混乱。

    她没有理会钢琴,而是直奔阁楼。那是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,在她去世后,就被苏雯锁了起来,成为了一个禁忌的角落。她颤抖着找出钥匙,打开了那扇沉重的、散发着霉味的木门。

    阁楼里光线昏暗,灰尘在从天窗透进来的光束里飞舞。到处都是杂物:旧家具、破损的画框、成捆的书报。苏雯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个樟木箱子。

    那是母亲最珍视的箱子,据说是从外婆那里传下来的。母亲临终前,曾紧紧抓着她的手,叮嘱她:“这个箱子……等我死了再打开……里面的东西,不是给你用的……是给你……防备的……”

    防备什么?苏雯当时没有问。现在,她明白了。防备这失控的“骨噪”,防备这“夜啼”的怨声,防备这血脉里传承下来的、扭曲的诅咒。

    她扑到角落里,搬开堆叠其上的旧毯子,露出了那个深褐色的樟木箱子。箱子不大,却异常沉重。锁扣已经锈蚀,但她有钥匙。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时发出干涩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掀开箱盖,一股浓烈的樟脑味混合着陈年墨汁和某种腐朽的甜腥气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没有金银首饰,没有珍贵衣物。大部分空间,都被一卷一卷的宣纸、线装书和各种各样的笔墨砚台占据。而在这些文房四宝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、用深蓝色绸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件。

    苏雯伸出颤抖的手,拿起那个绸缎包。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她一层层揭开绸缎,每揭开一层,心跳就加速一分。

    最后一层绸缎掀开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套银光闪闪的器具。

    那是五根手指套。每一根都长约三寸,由白银打造,内壁光滑,外壁却雕刻着极其繁复、诡异的花纹。那些花纹不是吉祥图案,而是扭曲的人体、纠缠的蛇虫,以及无数个微缩的、正在弹奏乐器的骷髅。最令人胆寒的是,每根指套的前端,都延伸出一段尖锐、细长的银质指甲,锋利得如同匕首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寒芒。

    苏雯认得这种东西。在历史书里,在博物馆里。这是清末宫廷里,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所用的“护指”,也叫“指甲套”。但眼前的这套,绝非装饰品。那锋利的银爪,那沉重的质感,那诡异的花纹,都昭示着它截然不同的用途。

    她拿起其中一根,套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。大小竟然分毫不差。银质的冰凉瞬间包裹住她的指节,那尖锐的银爪向前延伸,超出了她的指尖足有一寸。她试着轻轻一划,指腹下的皮肤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,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护指?这分明是刑具!

    是“开指”的刑具!

    母亲当年逼她练琴,用白酒泡手,用戒尺打手心,都还算“温和”。这套银质指甲套,才是真正的“矫正”工具。它能强行固定手指的角度,那锋利的银爪,或许能在孩子因疼痛而蜷缩手指时,刺入指骨,强迫其伸展。甚至……能“削”去多余的血肉,让指骨更直接地接触琴键,发出更“纯粹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苏雯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音乐会上那些孩子手指上的胶带、勒痕,还有那个女孩透明的指尖和惨白的指骨。她终于明白了“开指”的真正含义——不是把手指练灵活,而是把手指“改造”成适合演奏的工具,甚至……是“乐器”本身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了袁茂峰的“换指”。难道……“换指”不是比喻,而是字面意思?当孩子的原生指骨“养”废了,就用这套银质刑具,配合某种秘术,将指骨……替换掉?换成更“优质”的,比如……从别的孩子身上取来的?或者……像那骨瓷一样,用更“合适”的材料制成?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苏雯猛地扯下手指上的银套,像是甩掉一条毒蛇。银套掉在樟木箱里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她看到了箱子底部,压在那些宣纸下面的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本书。线装,宣纸,封面已经泛黄发黑,没有书名,只有一枚小小的、用朱砂盖上的印章。印章的图案,正是那个变形的“聽”字——左边是扭曲的耳,右边是空洞的直。

    苏雯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书。书页脆薄,一碰仿佛就要碎裂。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扉页上,用娟秀却透着阴冷的小楷,写着一行字:

    “《养声秘录·指部》。传女不传男,传内不传外。持此书者,当知声为骨之余,骨为声之本。善养者,能以指骨为弦,以魂魄为拨,奏天地至哀之音。”

    后面,是一页页的图文解说。图画粗糙而骇人,描绘着各种“矫正”手指、“激发”骨声的酷刑。有的图里,孩子的手指被绑在特制的竹架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