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铁军的名义

    第一百三十三章 铁军的名义 (第1/3页)

    壹

    那张画着“眼睛”的纸片,像一块烧红的膏药,死死贴在袁茂峰的眼眶骨上,也贴在了林桐意识的视网膜里。它阻断了大部分外界的光,只留下一种浑浊的、蓝黑色的滤镜。透过这层肮脏的滤镜,林桐看到的世界不再是铅灰色的,而是一种腐朽的、类似陈年淤青的颜色。

    袁茂峰维持着背对红旗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时间在“鬼开门”关闭后变得粘稠而缓慢,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熬煮一锅发臭的浓汤。林桐能感觉到,那张纸片正在“工作”。它不仅仅是在物理上遮挡视线,更像是在精神上施加一种缓慢的毒素。那股甜腻腥气无孔不入,钻进她意识的每一个缝隙,试图将她的记忆、她的自我、她对“林桐”这个身份的认同,统统泡发、软化,最后揉进那团晕开的墨渍里。

    她拼命抵抗,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原来的样子——大学的宿舍,枕边那本翻旧了的小说,镜子里那双不算大但有神的眼睛。但每一次努力,那张纸片上的深蓝色“眼睛”就会眨动一下,释放出一股更强的甜腻气息,将她的回忆冲散、漂白。她感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变得模糊,仿佛“林桐”这两个字,正在被那三个字——“沈怀青”——一点点覆盖、涂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袁茂峰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转身,而是吸气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极其深沉、仿佛从地底最深处抽上来的吸气声。林桐感到眼眶内的空气猛地一紧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腐烂草木和陈旧铁锈的气味,从袁茂峰的气管里喷涌而出,扑在那张纸片上,也扑在她所在的旗帜囚笼上。这口气吸得极长,极满,以至于林桐能听到他胸腔肋骨被强行撑开的“嘎吱”声,像一艘老旧帆船在风暴中**。

    吸足气后,袁茂峰的胸膛高高隆起,那件破烂的羽绒服被撑得几乎要炸开。紧接着,他用一种撕裂般的力量,从喉咙深处,吼出了那句林桐既熟悉又恐惧的宣言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们——!”

    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有些沙哑、破损,像坏掉的留声机针头在刮擦唱片。但这声音里蕴含着一种蛮横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志力,它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进了这片死寂的广场,砸进了林桐的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“是——中——华——美——育——的——第——一——批——种——子!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铁钉,被这声音强行钉入空气,钉入石板,也钉入林桐的意识。随着“种子”二字出口,林桐感到那张眼皮下的纸片猛地一烫,仿佛被这句话点燃了。纸面上那个深蓝色的“眼睛”图案,瞬间充血般变成了暗红色,瞳孔急剧收缩,死死锁定了林桐的意识核心。

    贰

    回声。

    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但诡异的是,回声并不单纯是声音的反射。正常的回声应该是逐渐衰减、模糊的,但此刻的回声,却像是被某种东西“接”了过去,被“放大”了,甚至被“篡改”了。

    “种子……种子……种子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声回声,听起来像是袁茂峰本人的声音,只是更加空灵、遥远。

    第二声回声,却变了调。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带着哭腔,颤抖着重复“种子”二字。林桐听得出来,那是苏晓的声音。

    第三声回声,又换了一个,是李强的声音,粗犷、憨厚,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麻木。

    第四声,第五声……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。男女老少,音色各异,但无一例外,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。这些声音层层叠叠,混杂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诡异的声浪,在“种子”这个词语上不断堆叠、发酵。

    这不是自然的回声。这是无数被吞噬的亡魂,在被提及“种子”这个象征着他们悲惨命运的词汇时,发出的本能共鸣。他们是种子,是被种在这片诅咒土地里的肥料,是被用来浇灌那朵黑色妖花的养料。他们痛恨这个称呼,却又无法抗拒这个宿命,只能在每一次被提及时,发出这凄凉的回应。

    林桐感到自己的耳膜——如果灵魂有耳膜的话——在剧烈震颤。这些亡魂的杂音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她的意识,试图将她也同化成他们中的一员。她想捂住耳朵,想尖叫着让这些声音停下,但她做不到。她只能被迫听着,听着这些声音如何从零散变成合唱,如何从哀怨变成一种近乎诅咒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而这股声浪,似乎对那面巨大的红旗产生了某种影响。旗面在无风的空气中开始剧烈抖动,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舞动,而是一种痉挛般的抽搐。那些烫金的“中华美育志愿者服务中心”大字,在亡魂声浪的冲击下,金光忽明忽暗,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而在旗面中央,沈怀青那张苍白的脸,嘴角那丝诡异的微笑,此刻变得无比狰狞,仿佛这些亡魂的哀鸣,正是他最美妙的乐章。

    叁

    袁茂峰似乎对亡魂的共鸣毫不在意,甚至可以说是喜闻乐见。他停顿了一下,让那股声浪达到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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