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旗微光
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旗微光 (第2/3页)
些被锁在金字里的魂魄在哀嚎,声音微弱而凄厉,汇聚成一种持续不断的、高频的嗡嗡声。
这种嗡嗡声让她头痛欲裂。她想捂住耳朵,但双手被旗杆和袁茂峰的手禁锢着。她只能任由那声音在脑海里震荡,感觉自己的颅骨快要炸裂开来。
叁
就在这时,袁茂峰松开了按住她的手。失去了那股外力的压制,林桐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,旗杆差点脱手。她赶紧用力提起,心脏狂跳不止。
“把它展开。”袁茂峰命令道,“让它见见光。”
林桐犹豫着。她不想展开这面旗,不想面对那些蠕动的金字和可能存在的“旗魂”。但袁茂峰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,不容置疑。她咬了咬牙,用另一只手捏住旗面的一角,用力向外一抖。
旗面在风中猛地张开,发出一声类似于鞭子破空的脆响——“啪!”
这一声极其响亮,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,甚至盖过了风声。林桐感到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旗杆传到手臂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旗面完全展开了,那猩红的色彩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终于看清了整面旗帜的全貌。
旗面很大,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。边缘的磨损比她之前看到的更严重,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噬过一样,参差不齐。在旗面的右下角,靠近旗杆的地方,有一块明显的补丁。那块补丁的颜色比周围的旗面要深,质地也不同,看起来像是用了另一块类似的红布缝补上去的。
林桐的目光被那块补丁吸引了。补丁的形状很不规则,边缘的针脚歪歪扭扭,像是出自一个极度紧张或极度愤怒的人之手。而在补丁的正中央,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。那不是五角星,也不是其他的徽章,而是一个汉字——“沈”。
沈。
沈怀青的沈。
林桐的呼吸停滞了。那个在名单上多出来的名字,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面旗帜上。这个“沈”字是用黑色的丝线绣成的,但在尸金的反光下,那黑色丝线竟然泛着一种诡异的蓝光。她凑近去看,发现那个“沈”字的笔画里,似乎夹杂着一些更细小的东西。那是几根毛发,黑色的、卷曲的,像是人的头发,又像是动物的绒毛。
她伸出食指,想要去触摸那个字。指尖在距离旗面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她感觉到一股热力从旗面透出,烘烤着她的指尖。那不是阳光的温度,而是一种带着腥味的湿热,像是从动物口腔里喷出的气息。
“别碰那个字。”袁茂峰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带着明显的警告,“那是旗胆。碰了,就要认主。认了主,这辈子就别想再摘下来。”
旗胆?林桐缩回了手。她看着那个“沈”字,那个字仿佛活了一般,在补丁上微微凸起,像是一颗长在旗面上的痣,一颗恶毒的痣。她突然明白了,这面旗并不是“中华美育志愿者服务中心”的旗,这面旗是属于“沈怀青”的。所谓的“中华美育”,不过是后来缝补上去的一层伪装。
她环顾四周,台下的志愿者们依旧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们的眼睛全都盯着这面展开的旗帜,眼神空洞得可怕。林桐注意到,有几个人的瞳孔里,竟然也倒映出了那个“沈”字。那个字在他们的眼底闪烁,像是一种邪恶的烙印。
肆
风突然改变了方向。
原本从东边吹来的风,此刻变成了从西边,也就是从镇风井的方向吹来。风向的改变带来了气味的变化。之前还能闻到的泥土和腐败叶子的味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、类似铁锈和陈血的气味。这股气味极其浓重,甚至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,吸入肺里让人有种窒息感。
林桐咳嗽了两声,眼泪都被呛了出来。她低头看向旗面,只见旗面在逆风中剧烈抖动,那些金字在剧烈的晃动中摩擦,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金属粉末撒落的沙沙声。她惊恐地发现,随着旗面的抖动,一些细小的、金色的颗粒正从旗面上脱落,随风飘散。
那是尸金。这些吸收了人气的金粉,正在脱离旗帜的束缚。
一些金粉飘到了林桐的脸上,粘在了她的睫毛和脸颊上。她感到一阵刺痛,像是被细小的虫子在叮咬。她想用手去拂,但旗杆太沉,她根本腾不出手。那些金粉粘在皮肤上,并没有掉落,而是慢慢地融了进去。她能感觉到它们在皮下移动,带来一阵阵麻痒。
“别动。”袁茂峰喝道,“这是福气。旗金入体,魂魄就有了依附。以后就算你死了,魂魄也会回到这面旗上,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福气?林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哪里是福气,这分明是诅咒。她能感觉到那些金粉正在渗入她的血管,随着血液流向全身。她的脸颊开始发烫,视线变得模糊,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。在她的视野边缘,那些原本正常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。广场上的枯叶变成了金色的蝴蝶,袁茂峰的身影拉长、变形,变成了一个披着红袍的巨人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试图摆脱这种幻觉。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视野暂时恢复了正常。但紧接着,她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在旗面的红色背景上,那些烫金的字开始褪色。不是变成无色,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淡的银白色。而在这些银白色的字迹下方,原本被覆盖住的旗面底层,显现出了另一些字迹。那些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、类似血迹的颜料写成的,字体潦草,充满了怨气。
林桐费力地辨认着那些字迹。由于旗面在风中抖动,字迹忽隐忽现,但她还是认出了几个词:
“……义学……童子……亡……祭……”
义学?童子?祭祀?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真相。这面旗,难道曾经属于某个私塾或者学堂?而那些“童子”,难道就是被用来祭祀的牺牲品?
她想起了袁茂峰提到的“埋过人,也吃过人”。难道这面旗的每一次修补,每一次更换主人,都需要活人来祭祀?那个“沈怀青”,难道就是某次祭祀的牺牲品,所以他的姓氏才会被绣在旗胆的位置?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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