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:无声的递水

    第25章:无声的递水 (第3/3页)

赵猛没有再多问,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了。

    野郎溪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身体很疲惫,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,但他的大脑却很清醒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。

    他想起刘强递水壶的那个瞬间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很自然,很流畅,就像是一个习惯性的举动。但野郎溪知道,对于刘强这样一个原则性极强的班长来说,这个举动绝不简单。它代表了一种态度,一种默许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认可。

    刘强看到了他的努力,并且用他自己的方式,给了他支持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一方面,野郎溪觉得刘强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,他总是板着脸,说话冷冰冰的,对训练的要求近乎苛刻。但另一方面,他又能在刘强那些细微的举动中,感受到一种隐藏在严厉外表下的关怀。

    就像是冰山下的暖流,表面上看不到,但它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野郎溪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,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封匿名信,想起了刘强那句“不该问的别问”,想起了档案室里的撬痕,想起了连史馆里那个神秘的徽章。所有这些碎片,像是一幅被打乱的拼图,散落在他的脑海里,等待着一个契机将它们拼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那个契机什么时候会出现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无论是训练上的准备,还是心理上的准备。

    下午的训练是四百米障碍。这是野郎溪比较擅长的科目,因为障碍赛更多地依赖于技巧和协调性,而不是纯粹的力量。他在通过平衡木和高墙时表现得相当出色,但在需要通过攀爬绳索的低桩网时,他的手臂力量不足再次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他抓着绳索往上爬,爬到一半的时候,手臂就开始发抖。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拽,但身体就是不听话,反而在往下滑。绳索粗糙的表面磨得他掌心生疼,中午刚磨破的水泡又被重新撕裂,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别用蛮力!”周班长在下面喊道,“用腿!腿夹住绳子,用手往上挪,不是用手把自己拉上去!”

    野郎溪试着调整姿势,用双腿夹住绳索,然后用手臂往上挪。这个方法确实省力了一些,他终于爬到了顶端,然后滑下来,落在沙坑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在流血。掌心的水泡破了之后,嫩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,被绳索一磨,很快就渗出了血珠。他摊开手掌,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,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感觉——这点疼,和投弹不及格的挫败感比起来,根本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“去卫生所包扎一下。”周班长走过来,看了一眼他的手,“下午的训练你不用参加了,把手养好,明天还有投弹练习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走出训练场,往卫生所走去。路上经过操场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午加练的那个角落。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阳光静静地照着,地面上还能看到他做俯卧撑时留下的痕迹——一小片被汗水浸湿后又干掉的水泥地,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卫生所里,陈医生正在整理药品。看到野郎溪进来,他放下手里的活,看了一眼他的手,叹了口气:“又是你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野郎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陈医生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,“你这手要是再不注意,迟早要感染。到时候别说训练了,连筷子你都拿不了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没有说话,任由陈医生帮他清洗伤口、涂药、包扎。碘伏涂在伤口上的时候,传来一阵刺痛,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。”陈医生说,“下次加练的时候,记得戴手套。你这样子,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医生。”

    包扎好伤口后,野郎溪走出卫生所。夕阳已经西斜,把整个营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。操场上还有几个班的战士在进行体能训练,口号声此起彼伏。远处的食堂飘来饭菜的香味,勾起了他的食欲。

    他站在卫生所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平静、有序、按部就班。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口袋,里面空空如也——那封信已经被他亲手销毁了。但它的内容,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026预选,等你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走向食堂。

    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,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