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:坐如钟站如松

    第5章:坐如钟站如松 (第2/3页)

晨风从操场上刮过,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一样生疼。野郎溪的耳朵冻得通红,手指也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。但他的后背却在出汗——不是因为热,而是因为肌肉持续紧张产生的热量。

    他的膝盖开始发酸。

    立正这个姿势看起来简单,但实际上需要全身多处肌肉同时发力才能保持。特别是膝盖和大腿的肌肉,需要持续用力才能保持双腿挺直并拢。野郎溪的腿部力量本来就弱,不到十分钟,他的膝盖就开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刘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不要晃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咬紧牙关,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双腿。但身体的反应是不受意志控制的,他的膝盖抖得越来越厉害,像是随时会弯下去。

    “两腿挺直!膝盖顶!”刘强走到他身边,用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外侧,“用力!别跟没吃饭一样!”

    野郎溪深吸一口气,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双腿上。膝盖的抖动稍微减轻了一些,但大腿的肌肉开始酸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    野郎溪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十分钟,也可能是二十分钟。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只能感觉到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——膝盖酸痛,小腿胀痛,腰背部的肌肉像是被拉紧的橡皮筋,随时可能断裂。

    最难受的是脚底。他的体重压在脚掌上,时间一长,脚底的穴位开始发麻发痛,像是踩在碎石子上一样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在下颌处汇聚,然后滴落在地上,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湿痕。

    “放松一下。”刘强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野郎溪如蒙大赦,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。他差点瘫倒在地上,赶紧扶住旁边的战友才稳住身形。他的双腿在不停地颤抖,膝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才站了十五分钟,就成这样了?”刘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你们这身体素质,还不如我奶奶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敢接话。

    “休息三十秒,然后继续。”刘强看了看手表,“今天上午的目标是,每个人都能标准地站够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腿在发抖,腰在发酸,脚底在发麻,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刘强,后者正站在队伍前面,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是怎么做到的?

    三十秒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立正!”

    野郎溪再次站直身体,忍着酸痛,按照要领调整姿势。这一次,他的身体比刚才更加僵硬,肌肉的酸痛感也更加明显。但他咬着牙,强迫自己坚持下去。

    刘强又开始逐个检查,纠正动作。他走到野郎溪面前,看了一眼他膝盖间的尺子——还在。他又看了看他后背的木棍——也还在。他没有说话,走向了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野郎溪松了一口气,但马上又绷紧了神经。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
    野郎溪开始用各种方法来分散注意力。他数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他看远处的旗杆,看旗杆上那面在风中翻飞的国旗,看旗杆基座上那几个白色的大字。他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,从征兵海报到体检,从火车站到军营,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过。

    但这些方法的效果都很有限。身体的痛苦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,每一次都试图淹没他的意志。

    他的后背开始出汗,汗水浸透了作训服的内衬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的双腿抖得越来越厉害,膝盖间的尺子开始松动,随时可能掉下来。他的腰背部的肌肉已经麻木了,不再感到酸痛,而是变成了一种钝钝的、持续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稳住,不要动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在政审表上写下的那四个字——“观察细致”。如果他连站都站不稳,那“观察细致”又有什么用?一个连基本队列动作都做不好的兵,谁会相信他能观察到什么细节?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,让他重新打起精神。

    他用力夹紧膝盖,把尺子固定住。他挺直腰背,让后背重新贴紧木棍。他收紧下颌,目光平视前方。

    十分钟,十五分钟,二十分钟……

    野郎溪的世界开始变得狭窄。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,风声、口令声、远处的口号声,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过来的。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发抖,但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刘强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。野郎溪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,双腿一软,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上。他赶紧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分钟。”刘强看了看手表,“比刚才有进步,但离及格还差得远。休息一分钟,然后继续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直起身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。他的手在发抖,腿也在发抖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作训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周海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:“喝点水,别脱水了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接过水壶,拧开盖子,灌了一口。水温凉,顺着喉咙流下去,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站得还不错,比我第一次强多了。”周海压低声音说,“我第一次站军姿,十分钟就开始晃了,被班长骂得狗血淋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练过?”野郎溪问。

    “去年报名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,后来没去成,但基本功还在。”周海笑了笑,“这东西就是练出来的,没有捷径。你多站几次,习惯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点了点头,把水壶还给周海。

    “休息时间到!立正!”

    野郎溪深吸一口气,再次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感觉自己有了一些变化。虽然身体依然酸痛,但心态比之前更加稳定了。他不再去想还有多长时间,不再去数心跳,不再去分散注意力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姿势上。

    刘强走过来,检查了他的尺子和木棍,然后站在他面前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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