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三公里的界限

    第10章:三公里的界限 (第2/3页)

开始乱了。

    操场一圈是四百米,三公里是七圈半。他才跑了一圈,就已经感觉肺部在燃烧了。冷空气灌进喉咙里,带来一种干燥的刺痛感。他试着调整呼吸,三步一呼,三步一吸,但节奏总是被打乱。

    第二圈,他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开始超过他。一个,两个,三个。他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,心里涌上一股焦躁。他想加快速度,但腿不听使唤。大腿的酸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,每蹬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。

    第三圈,他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末尾。

    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领先了他大半圈。他看到刘强站在跑道边上,手里拿着秒表,面无表情地看着从他面前跑过的每一个人。当野郎溪跑过他面前的时候,刘强低头看了一眼秒表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皱眉的动作像一把刀子,扎进了野郎溪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跑得很慢。他知道自己在刘强眼里又是一个失败者。就像叠被子一样,就像队列会操一样,就像紧急集合一样——他总是那个拖后腿的人,总是那个让班长失望的人。

    第四圈,他的腿开始发软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累到极致的感觉,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——他的身体在告诉他,它不想跑了。每一步都需要用意志力去驱动,每一步都在和想要停下来的本能对抗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,肺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怎么都吸不够氧气。

    他张开嘴呼吸,冷空气直接灌进喉咙,带来一种灼烧感。

    第五圈,他的眼前开始发黑。

    这是体能极限的标志。他在书上看到过,人在剧烈运动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大脑会因为供氧不足而出现视野变窄、眼前发黑的症状。他知道这是正常的,只要坚持下去,熬过这一阵就好了。

    但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砰砰砰的声音充斥着他的整个脑袋。他的呼吸变成了剧烈的喘息,呼出的气体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。

    他开始数自己的步子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数到一百步的时候,他就跑完了这一圈的四分之一。然后再数一百步,再数一百步,直到跑完这一圈。

    这个方法是他高中体育老师教的。老师说,当你觉得自己跑不动的时候,不要去看终点,不要去想还有多远。你就数步子,一步一步地数,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痛苦上移开。

    但这个方法今天不管用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太疼了。

    不是某一个地方的疼,是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疼。大腿疼,小腿疼,脚底板疼,腰疼,肩膀疼,甚至连牙齿都在疼——那是咬紧牙关太久导致的酸痛。

    第六圈,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有人追上来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是一个和他一样落在后面的战友,叫李浩,东北人,体格壮实,但据说以前也没怎么跑过长跑。李浩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,嘴唇发白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们同时放慢了脚步,并排跑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默契。在长跑中,两个人一起跑比一个人跑要轻松一些。你可以跟着对方的节奏,可以让对方帮你挡风,可以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看一眼旁边的那个人,告诉自己:他还在跑,我也不能停。

    第七圈,野郎溪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夸张。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,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色的雾霾中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像有人在敲鼓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呼哧呼哧,像一台破旧的风箱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哗啦哗啦,像一条奔涌的河流。

    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停。

    他想起被扔出窗外的被子,想起会操时踩到的脚跟,想起紧急集合时穿错的鞋。他想起那些压抑的哄笑声,想起刘强冰冷的眼神,想起自己站在全连面前时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。

    不能再这样了。

    他不能永远是那个拖后腿的人。他不能永远是那个被嘲笑的人。他不能永远是那个让班长失望的人。

    最后半圈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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