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:站台上的沉默

    第3章:站台上的沉默 (第2/3页)

他猛地转过头,看到了三个人影——父亲野建国、母亲李秀梅,还有姐姐野晓棠。

    父亲走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,脸色铁青,眉头紧锁。母亲跟在后面,眼眶红肿,显然哭过。姐姐野晓棠扶着母亲的胳膊,看向野郎溪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情。

    野郎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他们会来。

    “爸、妈、姐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父亲走到他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。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关节泛白。野郎溪能感觉到父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怒气,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。

    “你非要走?”父亲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
    野郎溪没有躲避父亲的目光,他直视着那双充满愤怒和失望的眼睛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爸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决定了?”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,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,“你凭什么决定?你才多大?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野郎溪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。但我就是想试一试,我不想以后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?”父亲冷笑了一声,“你现在去了才会后悔!你以为部队是你想象的那么好?你以为当兵就是穿一身军装耍帅?你知道要吃多少苦吗?你知道有多危险吗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野郎溪打断了他,“我知道会很苦,也知道会有危险。但我不怕。”

    父亲愣住了,他似乎没有想到儿子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母亲在一旁拉了拉父亲的衣袖,哽咽着说:“老野,你别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别管!”父亲甩开母亲的手,向前跨了一步,几乎贴着野郎溪的脸,“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——你要是敢走,以后就别叫我爸!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野郎溪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咬着嘴唇,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疼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开口:“爸,不管你怎么说,我都要走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
    父子俩对峙着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野晓棠走上前来,挡在两人中间,转向父亲说:“爸,你先冷静一下,这里这么多人,别这样。”

    她又转向野郎溪,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:“弟,你真的想好了?”

    野郎溪看着姐姐,点了点头。野晓棠比他大三岁,从小就像半个家长一样照顾他。她的意见对他来说很重要。

    野晓棠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叹了口气:“既然你想好了,姐支持你。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好好照顾自己,别让我们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的,姐。”野郎溪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母亲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一把抱住野郎溪,眼泪夺眶而出:“儿子,你一定要好好的……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……妈等你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野郎溪抱着母亲瘦弱的肩膀,感觉到她在发抖。他的鼻子一酸,眼眶发热,但他拼命忍住了。他不能在母亲面前哭,那样只会让她更难过。

    “妈,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父亲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飘散开来,模糊了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野晓棠走到父亲身边,轻声说:“爸,弟弟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。你就让他去吧,拦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父亲没有说话,只是又吸了一口烟。

    集合点的带队干部开始吹哨了:“所有新兵注意了,带上自己的行李,准备登车!”

    野郎溪松开母亲,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,低声说:“妈,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母亲抓住他的手,舍不得放开:“儿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,没事的。”野郎溪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,然后转身朝集合点走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看,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。

    “野郎溪!”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
    野郎溪停下了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。那只手粗糙、有力,带着工厂机油的味道,是他从小熟悉的那种触感。

    “去了就别后悔。”父亲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要是后悔了,就别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父亲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
    野郎溪站在那里,肩膀上传来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散。他知道,那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式——笨拙、生硬,却是这个男人所能给出的全部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队伍开始移动了,新兵们排成一列,在带队干部的引导下穿过检票口,走向站台。野郎溪跟在队伍中间,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,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站台上停着一列绿皮火车,车厢外面挂着“军运”的标识牌。带队干部指挥新兵们依次上车,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有的穿着军装,有的穿着便装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——期待、紧张、迷茫、兴奋。

    野郎溪找到自己的座位,是靠窗的位置。他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,坐下来,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站台。

    站台上到处都是送行的人。有的在挥手,有的在拥抱,有的在抹眼泪。一对中年夫妇紧紧拉着儿子的手,不停地叮嘱着什么;一个年轻女孩踮着脚尖,隔着车窗和一个穿着作训服的男生对视,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野郎溪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,很快就找到了母亲的身影。她站在站台的柱子旁边,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在朝他挥舞。姐姐野晓棠站在她身边,扶着她的肩膀,也在朝这边看。

    父亲不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