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海报前的驻足

    第1章:海报前的驻足 (第3/3页)

溪一边听一边记,心里默默地评估着自己的条件。年龄符合,学历符合,视力符合,只要体能稍微练一练,应该问题不大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挂电话的时候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:“请问,海报上写的‘026预备役遴选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。

    这两秒钟的沉默,让野郎溪的心跳加速了。他能感觉到,对方在斟酌措辞。

    “那是针对特定人员的选拔通道,”男声的回答很简短,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“如果你符合条件,会有专人联系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怎么知道自己符不符合条件?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按键声,紧接着,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响了起来:“026备案已录入。”

    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  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

    野郎溪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他知道了什么?那个机械女声说的“026备案已录入”又是什么意思?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打了个咨询电话,怎么就“备案”了?

    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里炸开,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机,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。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野郎溪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脸颊发麻,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一通电话意味着什么。也许只是一次普通的咨询,对方用了什么自动化的系统,所谓的“备案”也只是例行公事。可那个男人说的“你已经知道了”,怎么听都不像是随口一说。

    难道说,“026预备役遴选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,而他通过询问,相当于确认了这个秘密的存在?

    这个猜测让野郎溪的后背有些发凉。

    他关上窗户,回到书桌前坐下,看着桌上摊开的英语课本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:食堂门口的宣传栏,那两个站姿笔挺的军人,那张印着迷彩背影的海报,以及右下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烫金编号。

    这一切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,而他,刚刚踏入了第一步。

    野郎溪拿起手机,打开通讯录,找到了家里的电话。他想给父母打个电话,告诉他们自己想参军的想法,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,一辈子勤勤恳恳,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好好读书,将来找个稳定的工作,不要再像自己一样吃苦受累。母亲更是把他当成心头肉,从小到大,连他磕破一点皮都要心疼半天。如果告诉他们,自己想去当兵,而且还是那种可能连名字都不能说的兵种,他们会是什么反应?

    野郎溪想象不出那个画面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到一边,仰头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黑暗中,那个烫金的编号“026”再次浮现在眼前,像一枚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句话,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:“有些路,走着走着就亮了。”

    也许,他现在就站在这样一条路的起点上。

    夜深了,宿舍的门被推开,张浩和赵凯吃完饭回来了。张浩手里拎着一袋零食,往野郎溪桌上丢了一包薯片:“给你带的,别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野郎溪接住薯片,撕开包装,嚼了一片。薯片的咸味在舌尖化开,让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稍稍抽离出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。”赵凯摘下耳机,关切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没事,就是在想一些事情。”野郎溪笑了笑,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张浩爬上床,一边刷手机一边说:“想那么多干嘛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你这人就是想太多,把自己搞得那么累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没有反驳,只是又嚼了一片薯片。

    是啊,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。也许那个编号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部代码,那通电话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咨询,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过度解读的结果。

    可如果真的是自己想多了,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?

    熄灯后,宿舍里陷入了黑暗。野郎溪躺在被窝里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,久久无法入眠。

    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,发送者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字:

    “026备案已完成,等待后续通知。”

    野郎溪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
    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上课、吃饭、自习,一切照旧。可野郎溪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那个叫“026”的编号,像一把钥匙,悄悄地打开了他心里的一扇门。门后面是什么,他不知道,但他能感觉到,有一股力量正在牵引着他,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很圆,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墙壁上映出一片淡淡的光晕。

    野郎溪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    梦里,他穿着一身迷彩服,站在一片广阔的操场上,面前是一座巨大的训练塔,塔顶上飘扬着一面红旗。风吹过,旗面猎猎作响,像是在召唤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那面红旗,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。

    他想爬上去。

    哪怕摔下来,也想爬上去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梦里无比清晰,清晰到他醒来后,依然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早晨六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。野郎溪睁开眼,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看了看窗外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