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银【下】
第6章 银【下】 (第2/3页)
他把手里的床板放回原处,抚平褥子,动作甚至称得上轻。然后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衣柜,看了一会儿窗外。满月还有七天,月亮已经亮得不像话。
“衣柜里的那位。”
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刚好穿过柜门。
“日记看完了,第47页别信。”
我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停了。
他等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我回答。我没有回答。他就自己接了下去,语气还是那种平得发腻的调子,像在念一份货单:“钥匙用得顺手就好。锁是上个月换的,旧的那把锈死了,打不开,耽误事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脚步声顺着旋梯下去,一步,一步,不快,不重,直到消失。
我在衣柜里又站了一炷香的工夫,腿麻了才敢出来。怀里的日记硌着肋骨,烫得像块炭。
锁是他换的。钥匙是他给的。他知道我今晚来,甚至可能知道我每一晚干什么。
他不抓我,不拦我,反而替我把门开好,再站在月光里告诉我哪一页是假话。
为什么?
一个杀人犯,为什么放任他的“共犯”一页一页翻死者的日记?
除非他要的就是我翻。
除非这本日记,是他留给我的——凶手留下的证词,往往比官府的卷宗更会指路。他想让我看见什么,想让我信什么,想让我走到哪一步,全在这本册子里。
那第47页,写的一定是真话。真话才需要特意指出来“别信”。
回到婚房,天快亮了。我没有立刻读。
藏东西之前,先做一件事。我把日记摊在膝上,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,找到那页只写着“汤里的东西,不是让我病的,是让我哑的”——那一页的右下角,纸角有点卷。我把那个角撕了下来,指甲盖大小,塞进嘴里,嚼碎,咽了。
纸是羊皮纸,糙,剌嗓子。我面不改色地咽完了。
这是我从南食堂学来的规矩:证据要藏两份,一份藏地方,一份藏身上。万一哪天册子被搜走,我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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