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萧珩番外(5)
番外 萧珩番外(5) (第3/3页)
过林溪皓腕。
“林溪,你在做什么?勾搭那个小白相?”他问。
林溪没听懂“小白相”,但知道不是好话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是否动摇了?”他问。
两个人凑近,他的声音更轻,压在嗓子里,听上去却是雷霆万钧。
“我没有。”林溪眼泪止不住,“你现在这样冲动,你会把我的差事毁了。”
她不是柳家七小姐。
这是她谋生的身份。
她寻求他庇护,她不想跟柳督军,可她也不想丢到“差事”。
林溪心中紧张得厉害,却又一阵阵发疼、发闷。
“……不哭,乖。”他手指轻轻擦着她的泪,“没人瞧见,外头有阿周等几名副官看守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林溪:“那你放开。”
萧珩:“许久不见,我想你了。你呢?”
林溪偏过头,不回答。
眼眶红红的。
既糯软乖巧,又很有主见。她似一朵木棉花,璀璨热烈,鲜艳动人。
萧珩松开。
林溪伸头瞧一眼。
这是角落,堆满了巨大佛幡,佛堂里已经没了半个人影。
她走出来,阿周立在门口,指了方向:“七小姐,你从这边上去,走近路。”
老太太和督军等人逛着的方向,最终会回到这边的偏殿。
林溪抬脚上去。
她到了不久,果然督军他们转过身了,老太太以为她一直跟在身后,她很自然搀扶了林溪的手。
林溪握紧了,这次再也不想松开。
柳澜突然又问:“小七,你哭什么?”
众人看向林溪。
林溪:“方才烧香被熏了,没有哭,二姐。”
柳澜意味深长看一眼她。
林溪瞧见了她眼睛里的震惊,以及浓烈的恨。
也许其他人不知道,柳澜时刻关注萧珩,她肯定留意到了萧珩的失踪;一起失踪的,还有林溪。
林溪抄近路过来,唇上不太自然红肿,又哭红了眼……
柳澜应该是瞧见了。
林溪想,她接下来不会太安静了。她要是留在寺庙,柳澜说不定会悄无声息弄死她。
可她答应了老太太,留在寺庙抄经。
她以为可以躲避萧珩,不碍他和柳澜的眼,不做那个拦路石。
却没想到,事情越发不可收拾。
这次,林溪没有留在寺庙,因为老太太病了。
老太太来的时候就发低烧,她执意要来,听诵经的时候晕倒了。
昏迷之前还拉着林溪的手,叫林溪陪着她;柳督军要急忙送老太太去军医院,林溪得跟着。
“……老太太得静养,不能再劳累了。”军医说。
老太太浑身都是病,没多少日子。
这次无缘无故的发烧。
柳督军却还想多留母亲的性命,再三对军医道:“给老太太用药。”
军医说先退烧,其他再说。
老太太傍晚时候才幽幽转醒。
林溪急忙上前。
柳家众人挤满了病房。
“你们都回去吧。”老太太声音很低,说得缓慢且断断续续,“叫阿澜也回去,别在我跟前碍眼。”
柳督军瞥一眼柳澜。
柳澜在寺庙里说林溪,得罪了老太太,老太太现在看她不顺眼。
林溪留在军医院。
她做事尽心,服侍着老太太。
护士小姐都赞她细心:“孙女能做到七小姐这样,真难得。”
柳督军看一眼督军夫人。
这个女孩儿找得很适合,处处都尽职尽责。
傍晚时,萧珩也来了军医院。
他替柳督军送补品。
老太太睡着后,护士小姐照看她,他叫林溪过来说句话。
他的唇上结痂了,有个很明显痕迹。
“……督军和其他人没问?”林溪指了指他的唇。
萧珩:“我去了趟永春楼。”
林溪:“……”
永春楼是广城有名的堂子,不算高档,但很大,足有三百个房间。
“你有官职在身,可以逛堂子?”她问。
“我是替督军找细作。”萧珩道,“这个细作,是曹荣的亲信,他手里拿了曹荣私库的钥匙。我一直知道他藏在永春楼,想着怎么用这个人,正好这次用上。”
林溪抬眸,静静看着他。
他这般出色,每件事都有后招,走一步算五步,事事都在计划里。
嘴唇被咬伤,他去一趟“永春楼”,却又不承认什么,给众人留下一个合理的遐想。
同时他又抓到了督军想要的人,督军高兴都来不及,哪里会就此事揪他的小辫子?
——如果一件事你解决不了,就在原地制造另一件事,把这件事变得无关紧要。
林溪似学到了一招。
“珩哥,你将来能问鼎天下。”林溪说。
他有这个本事。
萧珩却沉默了下。
他说:“我似乎没有这样的野心。”
林溪:“你不是想要地盘和军队吗?”
“我想要,只因我不想做鱼肉。帮派势力再大,也敌不过军政府。我不愿受制于人。”萧珩说。
沉默片刻,他突然道,“其实我的理想,是去港城或者南洋开一家船舶公司。”
这个话,他以前跟徐白说过。
似乎没人相信。
每个人都认定他残暴、野心勃勃、嗜杀。
萧珩只是活得比较紧绷,他的四周都是迷雾,他竖起了浑身防备。他对什么都没兴趣,连活着都是凑合。
如非要说理想,他想开个船舶公司,盖一座大房子,养花养狗,与妻子联手弹钢琴。
“林溪,你可会弹钢琴?”他突然问。
“会。”林溪说,“只是弹得不算出色,勉强熟练。我们教会学校有钢琴课。”
“如果将来我们离开这里,找个地方隐居,你会不会钢琴联弹?”萧珩问。
林溪怔怔看着他。
他捧住她后颈,将一个轻柔吻落在她唇上。
“我听吴嫂子说,你打算收拾东西去寺庙小住。告诉我原因。”他说。
林溪沉默片刻,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。
萧珩轻轻摸她的头。
他说:“不管将来如何,我绝不会把责任推到你头上。这句话,你也可牢记。”
“珩哥,柳家对你也是势在必得。”林溪说,“权势、金钱、美人,每一样都无法抵抗,他们认为你只是在拿乔,你迟早会妥协。”
萧珩冷笑。
他说:“权势我何必依仗旁人?我想要,可以自己去抢;金钱我又不是没见过;至于美人……”
他的手,顺着她后背,滑到了林溪腰上。
用力一揽,将她牢牢贴在自己怀里,他的声音变得低醇,似春风般温柔:“我的女人才是绝色美人,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和你比?”
林溪被他重重揽在怀里。
“林溪,乖乖的,就在原地等着。”萧珩道。
又道,“我知道你的鞋子坏了,买了一些送去了你院子,吴嫂子替你收着了。就说是府里发给你的。”
林溪道谢。
老太太在军医院住了五日,终于退烧,可以回去静养了。
她浑身绵软无力,眼瞧着脸色一日日差,口鼻中有腐烂气息。林溪心中发沉。
她又一回接近濒死。
她并没有把老太太当做负累,也没把她当工作。她只是知道,这个对她很好的老太太,不久于人世。
林溪心口剧痛。
她在老太太的院子里陪了三日,才回自己的院子。
她要休整。
女佣众人迎接了她。
问她是否要洗澡、是否要吃饭等。
吴嫂子说:“七小姐,楼上有您的东西。您先去看看,摇铃叫我,我替您收拾。”
林溪知道是萧珩送给她的。
她只当萧珩送了她一双鞋。
结果,她差点被东西绊了脚:床上铺放了好些衣裳,有洋裙、外面穿的春季风氅;有一二十个鞋盒。
里面都是她的尺码,有比较舒服的短靴、也有粗跟皮鞋,各色样式,颜色都是黑白二色,不花哨。
林溪不太喜欢花哨的,她衣着低调。
洋裙是她的尺码,但外头风氅大一个码。
萧珩肯定留意过,她平时衣着刻意宽松。他连这点都考虑到了,林溪心头难免不感动。
除了衣裳鞋子,还有几个时髦的手提包。
另有四套首饰:黄金的、钻石的、红宝石的、点翠的。
每一套都价值不菲。
但每一样都不算很惹眼,属于能带出去却又不张扬的。
林溪一一看过。
她心湖澎湃,半晌不能平息,将东西收起来。
萧珩的用心,让林溪感受到了被尊重、被呵护。
之前她打的退堂鼓,都消失了。
她想,他们要一起往前走。至少柳家这段路,她要跟萧珩同行。将来真不行分道扬镳,她也绝不会怪他,更不会后悔。
她得到了庇护,还有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