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萧珩番外(1)

    番外 萧珩番外(1) (第1/3页)

    九月的广城还是热,林溪额头一层细汗,她立在两家双铺中间的夹道尽头,贪一缕穿堂而过的凉风。

    凉得有限。

    她今日到处求职,到处受挫。

    “会打字的文员我们不缺,但我们缺歌星,你要试试吗?”

    “你只有报社文员经验,没有主笔经验,我们不能招你。”

    林溪的母亲在她十四岁时候去世,留下他们兄弟姊妹五人,她是长姐。

    父亲乃银行副行长,薪水可观,但这样的男人也不缺女人缘,他很快再婚。

    继母只比林溪大七岁,娇生惯养。她不是来做继母的,而是来做主子的。

    林溪姊妹五个都搬到了三楼,也就是阁楼,把小洋楼的一楼、二楼都腾出来。

    父亲觉得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们有地方住的,不必太娇气。”

    广城一年四季热,酷夏更是威力十足,阁楼比蒸笼还恐怖,闷热潮湿。

    林溪中学毕业后,父亲不再资助她念书。读大学的费用太贵了,父亲和继母过奢侈生活,无暇养孩子。

    她想赚钱,想从家里搬出去。

    毕业后,她的老师介绍她到一家报社工作。林溪做了一年多,从打字的文员开始,准备转主笔。

    她写了好几篇文章,社长和主笔都赞不错。

    可惜好景不长,社长因愤世嫉俗、辱骂军阀被暗杀、主笔逃之夭夭,报社就这样散了。

    林溪拿着中学的文凭、一年半的工作经验,在广城只能寻到纺织厂女工、歌女舞女这种差事。

    她试探着问父亲:“爹爹,您能否托朋友,安排我去银行做工?”

    父亲说:“你阿妈的侄女上个月留洋回来,我已经托人安排她进了银行。不好再托。你不是在报社工作?”

    又说,“上次你阿妈介绍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阿妈,说的是她继母。

    想让她及早结婚,嫁给她继母介绍的纨绔子。

    林溪堕入冰窖。

    母亲在世时,母亲一个人照料着儿女,父亲照例过逍遥自在的日子,他从未照顾过孩子。

    故而他跟孩子们没感情,他甚至觉得孩子们是他的“竞争者”,争夺妻子的关心、钱财。

    而母亲深爱他,把嫁妆稀里糊涂卷入了家庭开支。她去世后,她的陪嫁是父亲一个人的,孩子们全部落在父亲一个人手掌心,靠着他的“救济”过活。

    父亲却不认为自己有养育孩子的责任。

    他倒是不发脾气,温文尔雅、体面斯文,说他年幼的儿女是“累赘”。

    他说去世的原配:“不负责任,生这么多、死那么早,一个也不带去,全部交给我。我是拉磨的驴子?”

    林溪觉得好笑:孩子是阿妈一个人生的?

    可她寄人篱下,不敢顶嘴。

    林溪寻不到新的工作,搬出去遥遥无期,她又叹口气。

    倏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有人从夹道尽头跑出来。

    迎面遇到,林溪瞧见了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。

    太俊朗,眉目比画报上的人还漂亮,以至于让人忽略他浑身粗布衣裳。

    他身材高,比林溪见过绝大多数的男性都要高,似北边人;袖子半卷,手臂肌肉线条优越,手指却修长干净。

    他似乔装打扮体验人间疾苦的矜贵公子,怎么也遮掩不了浑身贵气;可衣袖有深褐色痕迹,是血。

    血的腥味不重,落在他身上,又毫不突兀。

    林溪看他,他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提袋。

    她没有去追。

    手提袋里的钱,不够买两个包子;只有一些手写的求职信,再无其他。

    男人却没有抢走,他快速从腰间掏出什么东西,放在林溪的手提袋里,又塞回给她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跑了。

    他双腿修长有力,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街尾;夹道里有呵斥声、脚步声。

    几个帮派打扮的人,追了过来,瞧见呆呆站在那里的林溪,问她:“瞧见人过去没有?”

    林溪指了指街尾。

    街尾还有男人刚消失的背影,几个人顾不上其他,匆匆忙忙追过去。

    林溪在原地定了片刻,感受到了手掌心的重量,男人是塞了个重物在她手提袋里。

    她见帮派几个人没有折返,又在原地等了等,确定无人跟踪她,这才快速回了家。

    她跑上了阁楼。

    她和三妹、五妹住一间大房,两张床、一副衣柜,共用同一张有些破旧的书桌。

    三妹今年十二岁,小妹八岁,这个钟她们都在学校念书。林溪反锁了房门,又拉上窗帘。

    室内顿时无比闷热。

    她开了小电灯,橘黄色光芒照亮方寸天地,林溪拿出手提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黑黢黢的枪身、冰凉的枪管,竟是一把沉手的匣子枪。

    从前在报社工作时,社长配了一把,提防地痞无赖的。林溪有次在他办公室见过,他还向林溪炫耀。

    故而林溪知道,这样一把匣子枪,价值至少一千大洋;而租赁一套还不错的房子,一个月月租十二大洋。

    若这是她的,她拿去卖掉,可以租六七年房子,足够她慢慢谋生。

    林溪回神,自己竟走火入魔,她被目前的窘境难住了,什么主意都敢打。

    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那男人是什么人,她也不知道。但这支枪是祸根,她不能卖,必须藏起来。

    林溪的房间没有一处是安全的,反而是书桌上有个饼干盒,平时放些针头线脑,没人会打开。

    她把匣子枪放了进去。

    翌日下雨,阁楼稍微凉快几分,弟弟妹妹们去上学、父亲去上班后,继母难得和颜悦色问林溪:“可要出去吃咖啡?”

    林溪忙说还要找差事,慌忙逃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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