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支棱起来的顾玲

    第67章 支棱起来的顾玲 (第1/3页)

    水库村,王德贵家院门外。

    “王叔啊!您拦着我干什么!”

    极其尖利的号丧声顺着干冷的西北风,刺喇喇地刮过掉土渣的院墙。

    王桂花那张生着大黑痣的媒婆脸,硬生生挤成了个包子褶。

    她那一百六十斤的肥硕身子死命往前探,两条粗胳膊胡乱挥舞着,企图越过门槛往院子里头强挤。

    自从大房没了顾真兄妹这两个好拿捏的免费劳动力,顾家的天算是塌了个彻底。

    顾大虎在一周前某个半夜慌慌张张跑回来,说了句县城保卫科的姚大队长去水库找顾真的麻烦,转头就收拾了两件破衣裳不知道跑哪躲灾去了,连个人影都摸不着。

    顾洪断了腿,天天瘫在炕上拉屎撒尿,熏得屋里进不去人。

    顾宇更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少爷身子,整天装死喊累,连挑个水缸都能把桶砸了。

    王桂花偷偷去水库边瞧过,那破茅屋早空了。

    她又在村里四下打听,才知道顾玲住进了王支书家,而那个活阎王顾真,已经足足半个月没见着活人。

    她那精明势利的脑子里,算盘珠子“啪啪”一拨,立刻得出了个天大的好结论:顾真得罪了保卫科那种拿枪的衙门,铁定是死在城外的哪个烂水沟里了!

    没了顾真这个不要命的疯狗,大房现在正缺当牛做马的,顾玲这个丫头片子,不正好抓回去顶上缺口?

    “顾玲这妮子也就剩我们大房这些亲人了!”王桂花唾沫星子乱飞,一只手用力抹着干打雷不下雨的眼角,“我这当大伯娘的日夜挂念着她,就想接她回去好好照顾。王叔,您这不是硬生生阻碍我们亲人相聚吗!”

    顾宇缩着脖子站在亲娘旁边,冻得直吸溜鼻涕,可那三角眼底却闪着掩不住的贼光。只要今天把顾玲这软柿子拽回去,洗衣服、做饭、端屎盆子的腌臜活,就全有人包圆了。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
    王德贵黑着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,像一堵生铁铸的黑塔,死死横在院门正中央,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那根常年不离手的旱烟杆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磕在木门框上。老支书那凌厉的目光,像两把刀子一样扫过王桂花的脸。

    “王桂花,你当全村人都是瞎子?大半个月前,顾真当着几十号人的面,摁了血手印立下断亲书!你们大房跟这兄妹俩,早就是桥归桥路归路,再无半点瓜葛。你现在跑来要人?谁给你的脸!”

    冷硬的嗓音落地有声。

    王丫丫躲在爷爷粗壮的小腿后面,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王德贵的裤管。小丫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惊恐,看着外头张牙舞爪的王桂花,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王桂花一看王德贵这块老骨头咬不动,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身子猛地往下一坠,“扑通”一声,那坨肥肉结结实实地砸在冻得梆硬的黄土地上。两腿往前一劈,双手在满是碎冰碴子的土面上疯狂拍打,干黄土和枯树叶被她扬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“老天爷啊!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!”王桂花扯开破锣嗓子,声音恨不得掀了村干部的房顶,“他顾真在外头犯了浑,得罪了惹不起的官老爷,半个月不见人影,指不定早死在哪了!一个死人签的字,那能作数吗?!”

    围观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,脖子伸得老长。

    王桂花看周围人多了,嚎得更起劲了,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抹:“再说了!当初断亲的时候,可是当众说好的,他顾真要背那二百八十块的赔款!现在人死了,钱我一分没瞧见!钱没到位,这断亲书就是张擦屁股的废纸!”

    她猛地抬起手,食指越过王德贵的头顶,直指院子里面。

    “我们顾家老顾家的血脉,凭什么留在你一个外姓人家里!王支书,你平时口口声声讲公道,你现在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大房孤儿寡母没个男人做主!你死扣着人家的亲侄女不放,你安的到底是什么脏心烂肺呐!”

    倒打一耙,字字诛心。

    顾宇脑子转得飞快,看准这绝佳的火候,立刻往前凑了半步。他搓着冻僵的手,弓着背,脸上的嚣张瞬间垮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窝囊样。

    “是啊,王支书。您老看看,我大哥断腿瘫在炕上生不如死,我爹又不知所踪,我大伯娘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,眼睛都快哭瞎了。堂妹一个人留在外头,我们这做哥哥的,心里真跟拿钝刀子割肉一样疼啊。”顾宇故意拔高了腔调,确保外围每一个村民都能听得真真切切。

    这番连打带削的恶劣演技,立刻在人群里激起了一片细碎的声浪。

    几个常年喜欢扒墙头听闲话的婆娘凑在一起,开始低声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“桂花嫂子这话……糙是糙了点,但倒也挑不出全错。顾真半个月没见着活人,那笔天价欠款也没着落。断亲这事,只怕真要掰扯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,大房虽然真不是个东西,可顾玲一个十五岁的黄毛丫头,没了亲哥那座靠山,也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。回亲伯娘家吃口剩饭,总比将来流落街头要饭强吧?”

    “就是,支书强出头,万一顾真真死了,这丫头后半辈子的口粮,难不成还能从大队部走公账?或者支书家自己掏?”

    舆论的天平,顺着这股子浑水,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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