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替罪羊

    第59章 替罪羊 (第3/3页)

人听得见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彻底死寂。

    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那根发黑的灯芯,被火苗舔烧发出的“嗤嗤”微响。

    大飞像个被抽了筋的活物,瘫在那张硬木凳子上。

    连喘气都觉得胸膛里倒灌了一把碎冰碴子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上下牙膛“咯咯”打着磕碰,喉咙最深处,挤出一种野狗被铁丝勒住脖子时、压抑到了极致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姚家天没再看他。靠回椅背,重新把那串黄花梨盘回手里。

    “嗒。”

    “嗒。”

    大飞痛苦地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两行冰凉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过下巴,重重地砸在攥紧的拳头上。

    他认命般地从木凳上出溜下来,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额头死死磕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认了。”

    姚家天手里转动的珠子,停了。

    “好兄弟。”他站起身,绕过八仙桌走到大飞身边。弯下腰,双手搀住大飞的胳膊,像扶一个刚摔了跤的亲弟弟一样,极其体贴地把人往上拉。

    “把心放在肚子里,就三个月。天哥拿身家性命担保,接你平安出来喝酒。”

    大飞被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直愣愣地戳在原地,两条腿软得像没骨头的面条,目光涣散地盯着黑漆漆的墙面。隔了半晌,才从干拉拉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“嗯”字。

    “去吧,回去好好歇个全觉。明天的事,等我递信。”

    大飞转过身,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一步,两步。

    手搭上铜门把手的时候,他的五根手指抖得连那个小小的铜把手都捏不住。

    门拉开了。

    外头刺骨的西北风粗暴地灌进领口,刀子一样割着皮肉。

    大飞跨出门槛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漆黑的院门外走。

    身后,“吱呀”一声。那间书房的门被极其干脆地合上,隔绝了里头仅有的一点光和暖气。

    大飞像个游魂一样,走到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死巷子里。

    停住了脚。

    他仰起头,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黑得没有一颗星子的夜空。

    三个月出来?

    大飞皲裂的嘴角突然极其怪异地往两边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弧度,比坟头哭丧还要难看百倍。

    姚家天连自己的亲弟弟家明都能当成饵子扔出去填坑,他大飞算个什么东西?

    不过是一块随时能被扔进炉子里堵火眼的烂木头罢了。

    这一进去,绝对是一杯毒酒一条绳,被灭口死在号子里。

    可他家里,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娘……

    大飞猛地低下头,把整张脸死死埋进那双长满冻疮的粗糙双手里。

    宽厚的肩膀在冷风中无声地剧烈耸动着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,一阵邪风卷起一张沾着泥水的废报纸,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的干响。

    而在巷子转角的暗影深处,一道灰扑扑的瘦削身影,正背靠着发霉的砖墙,双手抄在破褂子的袖口里。

    破毡帽下,那双黑沉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几乎要崩溃倒地的大飞,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讥冷。

    “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啊。”顾真在心底无声地冷笑,“既然你主子不当人,那这把屠刀,就别怪我拿过来借花献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