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铁桶

    第53章 铁桶 (第2/3页)

排烟管从地面直插地下三四米,中间必定蛮横地穿透了防空洞顶部那层最坚硬的水泥浇筑层。

    而在铁管壁与老水泥板相互咬合的接缝处,才是真正要命的七寸。

    二十年的时光。

    冬夏交替,雨水渗透。

    零下十几度的冰冻,夏天的酷暑膨胀。

    这种恐怖的冷热交替,早就把接缝处那些用来密封的水泥砂浆给撑得酥烂不堪了。

    只要能悄无声息地剥开铁管周围那圈烂饼干一样的老水泥。

    露出来的,就是一个直通防空洞穹顶的天然大天窗!

    顾真压在冻土上的右手,顺着宽大的袖管往里微微一缩,五根长指猛地握紧成拳。

    意念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闪。

    一把通体哑黑、没有半点反光的现代多功能战术工兵铲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。

    铲头经过特殊的高温淬火处理,边缘不仅锋利如刀,铲面更是设计得窄长且硬实。

    这本就是特种部队用来在极度狭小空间内、强行撬挖硬质防御工事的利器。

    家伙事到了手里,顾真依旧稳若磐石。

    没有急着暴起。

    他像块冷石头一样,在等。

    等一个最佳的时差。

    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
    又一轮沉重的巡哨脚步声,从他身体左侧不到三十步的距离硬生生碾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汉子一边走,嘴里还小声骂骂咧咧着这见鬼的天气。

    脚步由近及远,最终在机械厂围墙的拐角后头,被风声盖了过去。

    顾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着。

    他在数。

    六十下。一百下。一百二十下。

    整整两分钟的当口。

    脚步的余音彻底死绝。

    动了。

    顾真整个人就像是一道被强风扯断了的黑布条。

    毫无预兆地从干水沟里翻了出去。

    没有起身的动作,身子几乎是死死贴着地皮在往前滑行。

    双腿交替倒腾的瞬间,他的膝盖始终稳压在距离泥面不到三寸的高度。

    每踩下一步,前脚掌先落地,吃住劲了,后脚跟才敢压实。

    完全没往大门煤渣堆那个方向靠半步。

    他直挺挺地贴着工厂青砖围墙的死角阴影,像条无鳞的毒蛇,朝着那三截生锈铁管飞速游移。

    那片位置选得极妙。

    刚好卡在青砖高墙和一堆巨大的废弃锅炉残骸中间。

    就像是个天然而成的三面合围死胡同。外头巡哨的打手不管从哪个角度拿手电筒扫过来,视线都会被废铁疙瘩和墙角生生切断。

    十五步。

    十步。

    只剩最后五步的当口。

    异变陡生!

    斜对面的煤渣堆拐角处,一个原本应该已经走远的暗哨,突然因为烟瘾犯了,折返着退了两步,蹲在了一个稍微避风的土坑里。

    “嚓——!”

    极其清脆的一声划火柴动静。

    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苗,毫无防备地在黑夜中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火光将那暗哨半张蜡黄的脸照得通透,光晕瞬间扯长,顺着冻土皮就朝着顾真这边扫了过来!

    几乎就在火光亮起的前一瞬。

    顾真正在往前移动的身体,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右脚悬在半空,脚底板距离枯草叶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没有选择落地,而是借着极其恐怖的核心腰腹力量,硬生生把自己这副单薄的躯壳,往旁边那口巨大报废锅炉的生锈铁皮阴影里狠狠一折。

    火光贴着他的鞋后跟擦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暗哨用双手捂着火柴,撅着屁股点燃了劣质纸烟,深吸了一大口,舒坦地吐出一长串白雾。

    他随手甩灭了火柴梗。

    不经意间,转头朝着大锅炉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,只有冷冰冰的破铜烂铁。

    “这鬼地方,冻得邪乎……”暗哨嘟囔了一句,缩紧了破棉袄的领子,重新迈开步子走远了。

    听着脚步声真真切切地挪开,顾真贴在铁皮上的身子,才像是解了冻的弹簧一样,继续往前无声探去。

    到了。

    他半蹲在那截最粗的排烟管旁边。

    右手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,粗糙的布手套直接贴上了冰冷的铁管壁。

    顺着管子一路往下摸。

    一直摸到铁管子死死扎进地皮的那条分界线上。

    触感传来的瞬间,顾真的嘴角极其隐秘地牵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判断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铁壁和地面混凝土相交的地方,不再是平滑的水泥面,而是裂开了一道足有小指头粗细的环形裂缝。

    枯死的野草根子甚至顺着那条缝隙长出了半截子,这说明底下作为密封层的水泥砂浆,早就在岁月的折腾下变成了满地找牙的豆腐渣。

    右手的战术工兵铲,刀尖朝下。

    手腕往下一压,刀锋极其丝滑地斜插入那道环形缝隙之中。

    动作没有那种农村泥腿子挥镢头蛮干的夯实劲儿,而是带着一种极具技术含量巧劲。

    往里送,微微一拧。

    “沙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轻不可闻的微响。

    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酥烂水泥块,被工兵铲那不可理喻的锋利铲口轻而易举地撬得脱了层。

    顾真左手闪电般探出,在水泥块掉落的半空中稳稳接住,随后轻手轻脚地把它搁在了旁边柔软的枯草丛里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没带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。

    前世在电子厂搞扩建,顾真带着工程队拆过几十堵要命的承重墙。

    他太懂了。

    那些没手艺的民工,一锤子抡下去,墙没倒,自己被震得虎口流血、漫天扬灰。

    可真正的拆墙老手,只用一把锋利的扁口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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