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毒蛇与算盘

    第48章 毒蛇与算盘 (第3/3页)

  还有二房的顾二狼。

    老狐狸被“化骨水”断了一指吓破了胆,但这几天缓过劲来,知道自己没真去要他的命,早晚又得背地里递刀子。

    四面漏风,三方暗敌。

    而最致命的是,今天这出戏一过,他顾真的手脚,被彻底绑死了。

    顾真低下头。

    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手上。

    那虎口粗糙的纹理间,还能隐约看到一点极其微小的、没搓干净的暗红血丝。

    昨晚在烂尾仓库,二狗子和瘦猴两条人命,连皮带骨进了玄灵空间。

    本该是泥牛入海,死无对证。

    可是。

    姚家天今天这么一闹,等于当着全红旗大队社员的面,把“二狗子失踪”和“顾真”这四个字,死死绑在了一块儿。

    这就意味着,从这一秒钟开始。

    他顾真身上,贴上了一张撕不掉的隐形标签。

    姚家天手里没证据。

    但他有直觉,有怀疑。

    只要这种怀疑存在一天。

    这片水库,这个破茅屋,就会有无数双隐形的眼睛日夜盯着。

    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,顾大虎突然在外头被人敲断了腿?

    或者顾二狼下地时“意外”淹死在渠里?

    姚家天都不需要证据,他只会乐开花,然后顺理成章地以“连环凶杀嫌疑人”的名义,带着公社纠察队直接把他顾真拷回小黑屋。

    到那时候,王德贵就是长了十张嘴也护不住他。

    所以。

    顾真的五指缓缓收拢,捏成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拳头。

    在姚家天这颗毒瘤没被彻底拔除之前,他顾真的手,必须干净得像一块白豆腐。

    谁也别想从他身上查出半滴血来。

    不能用刀,那怎么杀人?

    灶膛里最后一截柴火“啪”地一声爆裂,崩成了一堆没有攻击性的白灰。

    顾真漆黑的眼底,划过一抹比刀锋还要冷厉的光芒。

    前世在资本绞肉机里杀了二十年的局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铁律:

    这世上杀人最不见血的刀,从来不是精钢打的。

    是规矩。

    是体制。

    是那种让对手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进来,还误以为是张护身符的“天罗地网”。

    要弄死顾大虎、顾二狼,甚至掀翻姚家天这条盘踞在县里的地头蛇。

    靠蛮力不够,得借刀杀人。

    而最大的那把刀,马上就要悬在头顶了。

    作为重生者,顾真脑子里装着这片土地未来的走向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,接下来的70年代末期,政策风向会发生怎样惊天动地的调转。

    从严、从重、清算历史烂账。

    那些仗着手里有点芝麻绿豆的权力就敢放高利贷、开黑赌场、搞恶性伤人的地头蛇,全都在那份即将下达的清算名单里。

    既然姚家天喜欢玩“证据”这一套。

    那好。

    那就把他的人证、物证、流水账,一笔一笔地摸清楚、扣严实了。

    等到那股上面刮下来的整风风暴一到。

    顾真只需要动动手指,把这本账册往工作组的桌上一放。

    姚家天这张护身符,会瞬间变成绞死他全家的绞刑架。

    让他合法地死在明面上的审判台前。

    理顺了这套降维打击的逻辑,顾真胸口那一丝戾气彻底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刚才被保卫科砸得稀烂的窗户前。

    冷风还在呼呼地往里灌,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玲子。”顾真背对着妹妹,随手抄起墙角一块废弃的木板,往大窟窿上比划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诶,哥!”

    “去杂物堆里找找,把前两天用剩下的那半捆粗麻绳给我翻出来。”顾真声音沉稳,不带半点起伏,“今晚咱们不能再喝西北风了,先把这破窗户对付上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顾玲答应得干脆,利索地放下碗,蹲在墙角翻找起来。

    水库东边的秃山头后头,日头终于挣脱了厚云。

    惨白的冬日阳光呈扇形泼在冰冻的水面上,折射出一大片刺眼又冷冽的碎芒,正好打在顾真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他迎着风,微眯着眼,接过了妹妹递来的麻绳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自己的这盘大棋,今天,才算是真正在这1977年的黄土地上,彻底铺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