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黑棍

    第40章 黑棍 (第1/3页)

    公社镇东头国营饭店后巷的铁皮门在背后落了锁。

    顾真将空麻袋随意搭在左臂上,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顺着暗巷往外走。

    胸口暗兜里那一百块钱贴着心窝子,被体温捂得发烫。加上之前卖胖头鱼的十块和顾二狼赔的两块,他身上这会儿揣着整一百一十二块钱。

    在这1977年的内陆穷乡僻壤,这笔钱足够让一个五口之家吃上一整年白面馒头。

    风从巷口灌进来,夹着烧柴火的呛人烟味。顾真微眯着眼,脚下的步子没变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前世商海沉浮练就的野兽直觉,却在某个极其细微的瞬间,突然像被针尖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感觉没有来源、没有理由,就像是一头在丛林里行走了几十年的老狼,突然嗅到了一丝被风刻意稀释过的腥味,淡得几乎不存在,但骨子里的警觉偏不肯放过。

    顾真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甚至没有顿一顿。

    但从这一秒开始,他的整个感知系统,都切换到了前世开厂二十年养出来的“暗战模式”。

    耳朵。

    巷子里有风声。有远处公社大喇叭播样板戏的声响。有更远处的驴叫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极轻。极碎。

    像是一双穿着软底布鞋的脚,踩在结了薄冰的油腻泔水上,发出的那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“咔嚓”碎裂声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大约三十步开外。

    不是路人。

    路人不会走得这么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顾真走出巷口,踏上了通往镇外的那条坑洼黄土路。

    日头已经挂到了头顶偏西的位置,照得人脸上暖和了一些,但地面的冰碴子还没化透。

    他走了大约五十步。

    右手的破麻袋从左臂上换到了右肩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极其自然,就像是单纯换个肩膀歇劲。

    但借着换肩的惯性,顾真的脑袋极其自然地偏转了不到十五度。

    余光。

    捕捉到了。

    镇东头供销社那堵刷着大红标语的白灰矮墙后面,一个削瘦的人影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像是条受惊的泥鳅,猛地缩回了掩体后头。

    顾真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那个身形。

    窄肩膀、佝偻着上半身、走路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虚浮感。

    刚才在老李后厨备料间门口路过时,顾真的余光曾经扫到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,在通往前厅的那扇破木门底下一晃。

    他当时没在意。

    现在全对上号了。

    国营饭店的人。

    八成是个端盘子的小角色。

    撞见了老李给自己点钱的那一幕。

    顾真面上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但心底已经开始飞快转动算盘珠子。

    他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
    第一,加速甩开这条尾巴,径直回水库。

    但这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真要是被人在这空旷路段缠上了,动起手来没遮没掩。

    何况这小子不像是单纯贪心一看就走的料,他从后厨跟出来,一路摸到了巷口外,说明这笔一百块钱的利润已经把他脑子烧成了浆糊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第二,先保住钱。

    再处理尾巴。

    在这年头,对一个身无分文的十七岁乡下少年来说,一百块钱是泼天巨款,是杀人越货的充分理由。

    顾真选了后者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没变。

    甚至还故意放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表演出那种刚做完一笔好买卖、心情舒畅、毫无防备的松弛感。

    前方三十步外,土路的右侧,有一条极窄的死胡同。

    那是两座土坯民房之间被挤出来的一道缝隙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
    尽头是一堵齐胸高的泥墙,翻过去就是后面的打谷场。

    顾真从胸口的暗兜里摸出一根还没点的旱烟草棍子,叼在嘴里作势啃了啃。

    模样极其自然,像是寻摸着要找个避风的地方歇脚卷烟。

    左脚迈进死胡同。

    右脚跟上。

    他的身形被两侧的高土墙瞬间吞没。

    从身后跟踪者的视角看,目标拐进了死胡同,暂时脱离了视线。

    就这一秒钟。

    一秒钟足够了。

    顾真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入胸口暗兜。

    十根修长的手指夹住那叠对折的纸币,意念如同闪电劈入脑海最深处——

    收。

    指尖的触感瞬间变空。

    那一百块钱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没有光效,没有异响。

    就像是手指捏着一片薄薄的空气。

    纸钞已经稳当地躺进了玄灵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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