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二房的恐惧

    第32章 二房的恐惧 (第2/3页)

下磕碰,声音虚得像是在漏风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我真没有……我就是让他远远地去探个风,我没让他进门去动手啊!我哪知道这蠢货脑子里装了屎,胆子能肥成这样,还去踹人家的门——”

    “蠢货?”

    顾二狼的嗓音陡然压到了最低。

    这种极度压抑的低吼,远比扯开嗓子骂街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那声音就像是从九幽地狱的烂泥潭里钻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拖着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,走到顾帅面前。居高临下,用一种看死人的绝望眼神,俯视着这个还在捂着脑袋哀嚎的小儿子。

    脑子里的记忆齿轮在疯狂倒转。信息处理的恐怖链条,在顾二狼这颗算计了半辈子的脑袋里,轰然闭环。

    “两天前。”顾二狼死死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凸起,“顾真在那土院子里,当着几十号人的面,干了什么。你是不是全吃狗肚子里去了?”

    顾帅捂着脑袋,被亲爹这要吃人的架势吓得连疼都忘了喊,愣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他一脚,连气都没喘,直接踹折了你顾洪大哥的退骨。”

    一阵凄厉的冷风从门缝里硬挤进来,油灯发出“噗噗”的哀鸣,似乎随时会熄灭。

    “他拎着那把破柴刀,腰胯一拧,一刀生生劈开了李铁栓的整条右胳膊。血喷了满院子!”

    赵翠兰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得意和骄傲,此刻像是在大冬天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。

    “他拿那把还在滴血的柴刀,死死架在你大伯顾大虎的脖子动脉上的时候!你那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大伯,连个屁都没敢放!”

    顾二狼猛地弯下腰,那杆还沾着顾帅血迹的铜烟嘴,几乎要直直戳进顾帅的眼窝里。

    “老子在旁边看得比谁都真切!那小子砍人的时候,眼眨都没眨一下!”

    顾二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是在教训儿子,更是在梳理自己内心深处那股无法名状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乡下二流子急了眼的犯浑!那是真正把这条命豁出去了,不在乎自己死活,也不在乎别人死活的人,才他娘的有的眼神!”

    老狐狸直起腰,双手死死背在身后,在狭窄的屋地里如同困兽般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,去砸了他唯一的避风港。你推了他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妹妹。你甚至还在人家床上吐了口痰!”

    顾二狼停下脚步,转过头,那双三角眼死死锁住顾帅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,你这一脚门踹下去,给二房招惹了什么东西吗?”

    顾帅虽然被砸破了头,但骨子里那种娇生惯养的混子脾气还是没改掉。

    他梗着脖子,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
    “能招惹什么?大不了就是来找咱家拼命!他还能一个人把咱全家都杀了吗?我还不信了,咱大队里没有王法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!!”

    顾二狼猛地转身,胸腔里的暴怒像是一颗憋到极点的炸弹,轰然炸裂!

    这一声雷霆咆哮,震得屋顶的茅草都跟着抖了两抖。

    屋里所有人全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就连站在门口偷听的顾伊,也觉得腿腕子一酸,不自觉地往门框后头又缩了半尺。

    顾二狼死死盯着顾帅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用牙齿咬碎了带血吐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顾玲,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!是他真正的逆鳞!”

    “为了这个小丫头片子,他敢跟打死过女人的疯狗李铁栓硬拼刀子!他敢跟养了他整整十几年的大房彻底撕破脸,连一粒米都不要!他敢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咬破手指头摁血印,把二百八十块的要命饥荒全抗在自己一个人肩膀上!”

    顾二狼的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渐渐降了下去。

    降到了一个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粘稠、后脊梁骨直往外冒寒气的致命频率。

    “他光腚分家,他本来恨的,要报复的,只有大房一家。”

    老狐狸的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今天,打了他唯一的亲人。你等于亲手把一把刀,递到了顾真的手里,告诉他,咱们二房,也是他死名单上的仇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重重地落在黄土地上,像是一口沉重的棺材板,彻底盖死了所有的侥幸。

    屋子里,没有一个人接得住这句话的重量。

    赵翠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她张了张嘴,那平时能骂遍全村无敌手的大嗓门,此刻还没提起来就先在嗓子眼里软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当家的……帅儿他年纪小不懂事……他也不是故意的啊,他就是为了替咱家去探探底,毛手毛脚了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故意的?”

    顾二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残忍的冷笑,像是在嘲笑这妇人的无知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那是个能听你讲大道理的软柿子?人家在乎你是不是故意的?人家只看你今天踹了门,动了手!”

    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炕沿,身子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下去。重新把那杆铜嘴旱烟袋夹在指间,只是那发白的指节,怎么也捏不稳那根细细的烟杆。

    “顾帅。”顾二狼抬起头,声音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“在……爹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,立刻,马上。给我滚去水库边上!”

    顾帅的眼珠子惊恐地瞪得溜圆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去那间破茅屋的门槛外头,给老子老老实实跪着。磕头,跟顾真认罪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!!!”

    刚才还瘫在地上装死的顾帅,听到“下跪”两个字,像是屁股底下被扎了锥子,蹭地一下从泥地里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脖子梗得跟根宁折不弯的铁棍似的。

    “爹!我是你的亲生儿子!你让我大冷天的去给一个已经被咱家赶出门的断亲穷鬼下跪磕头?我不去!你打死我我也丢不起这个人!”

    “你这蠢货,你以为我是在逼你?我是在保你的狗命!”顾二狼抓起炕上的破扫帚就要去抽。

    “当家的!!不行啊!!”

    赵翠兰像一头被逼急了护崽的母老野猪,嗷的一声猛地蹿到顾帅前头。张开那两条粗壮的胳膊,死死将儿子挡在身后,犹如一道无法逾越的肉墙。

    “孩子知道闯了祸了!可再大的祸,关起门来咱们自家打一顿也就算了!你让他这大寒九冬的黑夜里跑去水库边给个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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