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一张大团结
第30章 第一张大团结 (第2/3页)
牙,用自己粗糙的棉袄袖口,用力去蹭那坨脏东西。
一边擦,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她擦了一遍又一遍,恨不得把被面搓出个洞来,直到上面只剩下一块深色的水印子,这才停了手。
她转过身,抹了一把糊满眼泪和血丝的脸,把散了一地的竹桌杆子一根一根地捡起来。
找到散落的麻绳,手指哆嗦着,凭借着记忆里的样子,重新在接头处死死绑扎。
那个碎成几瓣的陶罐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顾玲蹲在那堆碎片前,抽着鼻子,眼泪无声地流着。
哭了很久,她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脏兮兮的手背把脸彻底擦干。
她站起身,费力地抱起那半扇被踹飞的门板,一步步挪回门框边,重新斜靠上去,挡住了外头刺骨的风。
哥交代过。
不管是谁来,都不搭理。
她没搭理。
可是,门还是被踹开了。
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……
公社黑市。
巷子深处,烟火气比顾真预想的要旺得多。
这是一条窄窄的泥土道,两边歪歪斜斜地挤着十来个蹲在地上做营生的人,多半是附近几个大队里胆子比较肥的社员。
有拿自家自留地里多出来的几根蔫巴巴的萝卜换火柴的,有从咯吱窝里偷偷摸出两三个攒了十来天的鸡蛋想换点粗盐的,最扎眼的也就一个黑脸汉子,拎着半只风干脱了水的野兔子,在那小声嘀咕着想换双没补丁的布鞋。
规模小,量也碎得可怜。
顾真肩膀上扛着那个滴答着泥水的破麻袋,大步走在窄道中间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蹲在墙根底下揽客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微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视线犹如雷达一般,在这条并不算长的巷子里迅速来回扫荡。
速度极快,但每一个落点都带着前世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准毒辣。
前后加起来不到三秒钟,人群就被他在脑子里划成了三六九等。
靠墙根缩着的那几个老头老太,面黄肌瘦,眼神怯懦地东张西望,交易全靠鸡蛋、破布头这种以物易物,压根掏不出一分现金流。直接略过。
中间蹲着几个穿补丁棉袄的中年庄稼汉,互相递着卷好的旱烟,时不时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得跟腌菜似的毛票,放在手心里捏来捏去地显摆。这种有点小钱的散户,出得起几毛钱,但绝对接不住大货。留着当个备选吧。
顾真的目光继续往前推,突然,他的眼神定住了。
巷子最里头靠左侧的风口处,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四十岁上下的年纪,身量虽然不算高,但双肩极宽,透着一股常年颠大勺练出来的厚实感。
手里没拿东西,但一双手随意摊开着,那巴掌比普通下地的汉子整整大出了一圈。
男人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蓝棉袄。
虽然颜色旧了,但剪裁板正,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,透着讲究。
袖口的地方习惯性地卷起半截,小臂上隐约露出一片被热油溅出来的陈年烫伤疤。
最让顾真在意的,是那双手。
男人的手背上,泛着一层油光瓦亮的包浆,那是长年累月在厨房里摸油打混留下的印记。
虎口和掌心处,结着又厚又硬的老茧。
这种茧子的位置极其特殊,绝不是种地握锄头磨出来的,而是常年死死攥着沉重的菜刀刀把,硬生生硌出来的。
菜刀。
顾真的视线往上抬了一寸,又扫了一眼男人的袖口。
那层原本褪色的藏蓝布料上,隐约泛着一层水洗不掉的油腻暗光。
这是长年累月被厨房的重油烟熏出来的痕迹。
国营饭店的。
十有八九,还是个掌灶的大厨。
在这年头,国营饭店的大厨,那可是副食品流通的黑洞。
公家账面供应的肉和菜永远抠搜得要命。可是饭店要招待的,偏偏又是公社干部、县里过路的领导这些嘴最刁的一批人。
大厨为了在锅台上撑住场面,私底下必定得有自己见不得光的拿货渠道。
这种人,手里捏得住真金白银的现钞,眼睛毒得能一眼认出好货色,最关键的是,为了他们自己的饭碗,这帮人嘴巴严实得很。
天生的大主顾。
看准了目标,顾真却没有马上凑过去套近乎。
他走到男人斜对面三步远的地方,将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搁。
慢慢悠悠地蹲下身子,故意把袋口的方向正对着那个中年男人,然后不紧不慢地伸手,一圈一圈解开扎口的草绳。
绳子一松,袋口豁然敞开,直接露出了里头半截硕大的胖头鱼脑袋。
青灰色的大鱼头,鱼嘴微微张着,甚至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,鱼鳞上还挂着半干不干的水库泥水。
单是这个头摆在这地界上,就足够唬人的了。
顾真没有开口吆喝,更没有朝大厨的方向抛眼神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,伸出手指,看似随意地弹了弹鱼鳞上沾着的一块干泥巴。
不到十秒钟。
就像是闻着了血腥味的鲨鱼,那大厨的视线立刻死死黏了上来。
干灶台手艺的人,对上等的食材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。
七八斤重的大胖头鱼!在现在这个季节,这绝对是能在饭局上砸出个水花的硬通货。
大厨没按捺住,迈开两条腿,稳步踱到了顾真跟前。
他蹲下身子,一句废话没说,直接伸出那双满是油包浆的大手,在鱼腹上重重地按压了一下。
鱼肉反弹的力道极大,手感扎实紧密,没放太久。
接着,他又熟练地掰开糊着泥巴的鱼鳃往里瞅了瞅。虽然塞满了烂水草,但鳃丝呈现出健康的暗红色,没有发灰发臭的迹象。
新鲜的野货。
“带了几条?”大厨终于抬起眼皮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行家的沉稳。
“三条。”顾真语气平淡,没半点激动,“条条过七斤的秤。”
大厨眼皮微微一跳。
他伸手将麻袋口扯得更开些,快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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