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一把火
第25章 第一把火 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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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念再次扎进空间。
直奔冷鲜区。
那十几台大几百斤的重型冷柜正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,里头全是冻得杠杠硬的极品海鲜和肉类。
他在冰柜里翻搅了两下,挑出一条个头适中、一斤来重的野生大鲤鱼。
拿太大了怕吓着妹妹,拿太小了不够这副亏空的身子塞牙缝。
这鲤鱼落在手里的时候,表面还挂着一层刺眼的白霜冰碴子。
顾真蹲在水库边上,把鱼按在冷水里狠狠搓洗了几遍,硬是把表面的冰壳和冻硬的质感给揉软了。
然后用大拇指死死抠住鱼鳃,拎着那条死透的鲤鱼,大步流星地走回屋里。
“玲子,瞧瞧这是什么?”
顾玲一听动静,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,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“鱼!这么大的一条鱼!哥你大冷天在水库里抓着的?”
“浅滩石头缝里卡着一条犯傻的笨鱼,一伸手就捞上来了。”顾真把鱼“啪”地甩在那张当桌子用的破木板上,“去外头找块干净点的平石板来,哥今晚给你熬鱼汤贴底!”
顾玲像只打了鸡血的小兔子,嗖地一下蹿出门,几下功夫就抱回一块大平石头。
顾真反手拎起生锈的柴刀,刮鳞、破肚、去内脏。那手法利索得连滴血都没往外溅。
鱼肉剁成几大块。
找了个茅屋角落里的放着的陶罐子,洗干净陶罐子,灌上大半锅清水,直接架在石头灶膛的明火上开煮。
没盐巴,没姜葱,连滴去腥的料酒都没有。
可等那水一开,鱼块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上下翻滚,熬出浓白的汤汁时,那股子原汁原味的鲜香,像长了腿似的,瞬间把整间茅草屋填得满满当当。
顾玲蹲在火堆边,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黏在那口破陶锅上。
嗓子眼里咽口水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,硬是死死咬着牙,没哼哼一句饿。
顾真从门外摘了片宽大的芭蕉叶洗干净,卷成个碗漏斗,舀了大半碗飘着鱼脂的浓汤,端到她跟前。
“喝。”
顾玲双手颤巍巍地捧着那片滚烫的绿叶子,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,凑到嘴边小口抿了一下。
鱼鲜顺着舌尖滑进干瘪的胃里。
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,随后就像是饿极了的狼崽子,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。
叶子里的汤被舔得底朝天,两块白生生的鱼肉也进肚了。
顾玲捏着手里仅剩的一根主刺骨头,放在嘴里吮了又吮,最后甚至拿衣角把骨头小心翼翼地包起来,舍不得扔。
顾真看着她那副护食的仓鼠样,拿起自己芭蕉叶里的另一半鱼肉,直接拨到了她面前。
“我刚才喝水喝撑了,吃不下,你包圆了。”
顾玲猛地摇头,像拨浪鼓似的:“哥!你今天拿刀劈人,又折腾了一天,你得吃!你是壮劳力!”
“哪来那么多废话,让你吃你就赶紧塞嘴里!”顾真眉头一竖,故意板起脸。
顾玲抿着发白的嘴唇,低下了头。
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,把那几块鱼肉捏起来,一丁点、一丁点地往嘴巴里送。
嚼着嚼着,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,砸在胸口的破棉袄上,混着鱼汤的鲜味一起咽进了空荡荡的胃里。
她没擦眼泪。顾真也没劝。
这顿饭吃完,外头的天已经黑得像口倒扣的黑锅。
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,跳跃的红光把寒冬腊月的冷气全挡在了门缝外。
顾玲脱了烂布鞋,整个人钻进那张铺了新铺盖的土床里,把厚实的棉被直接拉到了下巴沿。
今天这跟坐过山车一样的折腾,早就把她十五岁的体力榨干了。
大房的步步紧逼、李铁栓的死缠烂打、分家断亲的豪赌,再加上这间破屋里突然涌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暖意……像一记记重锤,砸得她眼皮子直打架。
“哥。”被窝里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……离开了顾家……真的能活下去吗?”
“能。”
顾真盘腿坐在灶台边,跳动的火光在他那张消瘦却凌厉的脸上,刻出深邃的阴影。
“睡你的。”
顾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还想再问问那要命的二百八十块钱。
可困意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,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、绵长。
她整个人深深缩在棉被里,像一只受尽惊吓终于找到暖窝的雏猫,彻底睡死了过去。
屋里很静,只剩下干柴爆裂的“噼啪”声。
顾真慢慢站起身,走到半扇烂门边,侧着身子看向外头。
水库的水面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面泛着冷光的铁镜,远处的秃山像巨兽一样卧在黑暗里。
顾真收回目光,打量着自己这四壁空空的“新家”。
一张漏风的床,一口捡来的烂陶锅,一个石头垒的灶。
这就是他带着妹妹,在这该死的年代仅有的明面家当。
不够。
还他妈差得远了!
吃饭得有桌椅板凳,砍柴得有钢口快刀,连喝口热水都得有个搪瓷缸子!
明天开始,得一样一样置办起来。
顾真转过身,从柴火堆里抽了两根最粗的树段子,扔进灶膛里压火。
通红的火舌顺着枯木往上舔,映亮了他那双不见底的黑眸。眼底深处,翻滚着足以燎原的疯批野火。
不急。
自己手里捏着几千万的物资库,就让大房那帮蠢货先乐呵两天。
好戏,马上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