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饶州之路

    第14章 饶州之路 (第2/3页)

到之后就走了。我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背影在巷口的阳光下渐渐走远,然后才转身回院。院子里小石头正蹲在花坛前面给菊花除草,阳光明晃晃的,照得院子里的每一处都很亮堂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14.05 苏小小回来了

    苏小小是第十七天傍晚到的。

    她回来的那天天色已经有些晚了,暮色从墙根漫进院子里来,把青石板路的颜色染成深青。她推开院门的时候,我正坐在正堂门口喝茶,福伯在厨房里炖汤。她肩上挎着那只行囊,衣裳上沾了些尘土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,但整个人看起来比走的时候更定了——不是累了,是那种走完一段路之后才会有的安定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我放下茶碗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她在门槛边站了一下,“门口那块石阶是不是换过了?跟走的时候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前几天下雨,有一块松了,福伯重新铺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,然后放下肩上的行囊,蹲在院子里用石缸里的水洗了一把脸。水珠沿着她的下巴滑落下来,她甩了甩头,站起来接过小石头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,转身看着我:“那个旧伙计的话我全带回来了。信上写的那些就是全部,没有漏的。”

    “写得很好,都说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是那种走了远路之后终于坐下来歇口气的笑容,不大但舒展。小石头已经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跑过来了,碗边有些烫手,他拿了一块布垫着,小心翼翼递到苏小小面前。苏小小接过来没有立刻喝,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:汤面浮着几块萝卜和肉,热气腾腾的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然后拿袖子擦了擦嘴角,说了一句“福伯煮的汤还是这个味”,把碗放在旁边的石阶上,坐下来开始慢慢喝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坐在暮色里喝汤的侧影,心里那根悬了将近二十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。她平安回来了,她找到了旧伙计,她把话带回来了。她没有需要我去捞的地方,一切都顺利完成了。

    她喝完汤之后把空碗还给小石头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往自己屋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: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花开了吗?”

    我往花坛的方向看了一下——那几株深红色的花确实开了。几朵小小的、花瓣层叠的花在暮色里微微低垂着,像一排收拢了的小灯。小石头已经蹲到花坛前面去了,伸手指着其中一朵:“师父你看,这朵是今天开的,早上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苏小小走过去,蹲下来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。那朵花在她指尖下微微晃了一下,又立住了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她说,然后站起来,转身往自己屋的方向走了,“我先去歇一下,晚饭再出来。”

    月光把她走回屋的背影描出了一道淡淡的轮廓。小石头还蹲在花坛前面,把水壶里剩的一点水慢慢浇在那几株花根部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14.06 花开了,她把花枝剪下来插在窗台上

    苏小小回来的第二天,早晨我在院子里坐着看稿子的时候,她端着一个粗瓷小碗从廊檐下走过。我抬眼看去,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两枝开得正好的深红色花枝,插在碗里,碗口搁在屋檐下的窗台上。早晨的阳光照在花瓣上,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胭脂,边缘透着一层薄薄的光。

    她把碗摆正之后退了一步看了看,没有再挪位置,转身去院子里练刀了。我坐在那里看着那两枝花在晨光里的样子,想到了很多——苏小小刚刚学会了独立行走,即将完全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,而我也在这个南宋的日子里,慢慢学会了做一个不需要时时站在舞台中央的角色。这大概就是时间在往前走时会带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14.07 李师师在醉仙楼弹了一首新曲子,调子往西去

    苏小小回来之后的第三天晚上,李师师让人带话,说“醉仙楼新得了一首曲子,想请陆先生来听一听”。

    我到的时候她没有在二楼窗边弹琴,而是坐在一楼大堂角落的位置,面前摆了一壶茶。那架琴被搬到了旁边的矮几上,她没有碰它。我走过去坐下,她先开口说了一句:“曲子不急着听。你先说,那个小姑娘回来之后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平安。她带回来了话,旧伙计说的那些都写在信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她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都倒了水,然后放下壶,“我今天请你来,其实不是因为那首曲子。是我这边有了一条新消息——你要听吗?”

    “听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'展翼'的副手,就是'半翼'的主事人,可能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我放下手里的茶杯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。我看着她的眼睛,确认她不是在猜测或者推断,而是有某种依据。我停下话头,安静地等她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前段时间托人查了一下北面那些年的旧档。”她说,“有一份记录提到,北卫序列在城破前分路时,副手那一队往西北方向走了,没有南渡。后来那份记录的末端有一行批注,笔迹跟正文不同,像是后来有人补上去的——写的是:'副座靖康五年后仍在原处活动,未离北方。'”

    靖康五年——距现在大约十九年前。那时候“副座”还没有离开北方。但十九年足够很多事情发生,如果他现在还活着,那他已经是一个很老的人了。

    “你能查到那个副座的名字吗?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:“不能。那条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