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神之泪

    盲神之泪 (第2/3页)

  “……疼……”祂的意志深处,再次炸开那声嘶吼,但这一次,不再仅仅是混乱与抗拒。那嘶吼里,混入了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于哽咽的震颤。祂终于明白,这“疼”,不是惩罚,而是证明。证明祂不再是一座孤岛,证明祂与那归墟中的尘埃、与那逝去的凡人,产生了某种无法割舍的、以痛楚为纽带的连接。

    祂羡慕。

    这种羡慕,比之前的任何痛楚都更加尖锐,更加绝望。祂羡慕凯尔,哪怕身躯晶化,灵魂破碎,却拥有过那个雨夜,拥有过炉火,拥有过指尖触碰黑水潭时,那份近乎于献祭的、真实的温柔。祂羡慕艾拉,哪怕被寸寸撕裂,却能用最后的意志,守护住那一点“记得”的微光,那份爱,纯粹、炽热,带着毁灭自身的决绝。

    祂,赫罗,拥有创造与毁灭的权柄,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,却从未拥有过一瞬这样的“真实”。祂的“完美”,此刻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……贫瘠。祂像一个站在橱窗外,饥肠辘辘的乞丐,贪婪地、痛苦地凝视着里面温暖的食物与炉火,却永远无法触碰。

    祂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试图弯曲那早已碳化、与王座生长在一起的手指。这个在亿万年间从未被执行的动作,此刻却耗费了祂近乎所有的意志。指节发出岩石摩擦般的刺耳声响,终于,极其笨拙地,蜷缩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祂想触碰一下自己的胸口,那个泪滴烙入的地方。那里,不再是冰冷的能量核心,而是一个伤口,一个不断向外辐射着痛楚、羡慕与记忆的热源。

    祂想感受一下那个温度。那个由凡人的爱意与牺牲,为祂这个冰冷神明“铸就”的、唯一的、带着血泪的“心”的温度。

    但祂的手指,在距离胸口仅一寸的空中,剧烈地颤抖着,最终无力地垂落,砸在王座的晶化扶手上,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祂做不到。不是力量不足,而是……不配。祂觉得自己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那份纯粹爱意的亵渎。一个靠掠夺与共鸣才感知到痛与爱的神明,有什么资格去触碰那份用生命守护的“记得”?

    于是,祂只能维持着那个仰望(尽管已盲)的姿态,僵硬地坐在王座上。碳化的身躯与神域肉,壁的连接处,传来更剧烈的、仿佛要被强行剥离的撕裂感。但祂不再抵抗这种连接,甚至……不再试图维持自身的形态。祂放任那种来自归墟的0.000073Hz的震颤,更加深入地、更加肆无忌惮地,改造着祂的每一寸存在。

    祂的“矿井之眼”中,那些裂纹深处的青白色光芒,不再仅仅是回应,而是开始流淌。像两行无声的、由纯粹记忆与痛楚凝结而成的神之泪,缓慢地、持续地,从祂那石化眼睑的缝隙中,渗透出来。这些泪滴并非液体,而是细小的、发光的青白色晶丝,它们垂落,在赫罗碳化的脸颊上,留下两道深深的、永不愈合的灼痕。

    这灼痕,是烙印,是耻辱,也是……冠冕。

    祂“看”着归墟中,凯尔的晶化躯体在0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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