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天仙级傀儡
第53章 天仙级傀儡 (第1/3页)
黑暗地下城真正的入口,依旧没有固定在任何一处。
顾远他们拿到的第五块引城牌,在开启前最后三个时辰才浮出坐标。
西南。
一座名字都快被地图遗忘的小城。
城外三十里。
地下药材市。
几人抵达时,天还没亮。
山城外的雨刚停,街边石阶湿漉漉的。早市才开,一辆辆装着干药材、野蜂蜜和兽骨的旧三轮车从巷口经过,没人会想到,这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城地下,今日会有来自数十个隐世宗门、异族商团和星外势力的人聚集。
顾远、白韶、雷渝与岑默连续换了三次身份。
第一次,扮成收药的外地商人。
第二次,在地下药材市换掉衣服、气息与身份玉牌。
第三次,才沿着一条摆满棺木的窄街,进入最深处那间不起眼的棺材铺。
铺子很小。
门口悬着两只已经褪色的白纸灯笼。
老板是个驼背老人。
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。
他不问名字。
也不问来历。
顾远递上引城牌。
老人看了一眼。
没有伸手接。
只把一口没有刷漆的黑木棺,从后院推了出来。
棺材很普通。
没有符文。
也没有灵光。
甚至边角还磕掉了一块。
老板用手指敲了敲棺盖。
“自己躺。”
雷渝盯着棺材。
“几个人?”
老人看都没看他。
“能进去多少,算你们本事。”
岑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归藏匣本身便是折叠空间。
母亲、绯璃,甚至大量物资都能藏在其中。
人数限制对他们根本没有意义。
四人依次进入黑棺。
岑默最后进去。
归藏匣化成一粒黑点,藏入牙齿。
棺盖合拢。
没有失重。
也没有灵压。
只有一股淡淡木头味。
顾远在黑暗里听见外面有人搬棺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随后脚步声消失。
整口棺材像被放进一条完全没有水的河里。
周围一阵极轻摩擦。
下一刻。
棺盖自己打开。
顾远睁眼。
第一眼没有看到天。
而是看到一条船。
一艘长达百丈、通体由白骨拼成的楼船正从他们头顶缓慢驶过。
船底没有水。
却悬在半空。
船腹两侧垂着数百盏青灯。
每一盏灯里都坐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透明魂灵。
骨船经过时,那些魂灵同时低头。
仿佛在看他们。
顾远站起身。
整个人停了两息。
黑暗地下城。
真正的黑城,根本不是一片阴森逼仄的地下黑市。
它是一座城。
一座大到第一眼无法看见尽头的巨城。
整座城市建在一片被开拓到难以想象的地下世界里。
穹顶至少高达数千丈。
上方没有真正星空。
却悬着数以万计的人工星辰。
有的是巨大晶球。
有的是由阵法压缩后的恒定光源。
还有一些更古怪,竟像真正的小型天体一样沿固定轨道缓慢移动。
黑暗天幕下方。
一条银蓝大江横贯整座城市。
宽得看不清对岸。
江面上船只密集得像另一条街。
木船。
青铜楼船。
白骨战舟。
长满藤蔓的绿族商舰。
船首雕着龙角的红族火船。
以及几艘完全没有帆、只靠底部灵能环贴水而行的银色异族飞舟。
巨船之间穿梭着无数小艇。
有贩夫坐在船头叫卖。
也有修士直接踩着水面,从一艘船跃到另一艘船。
两岸建筑更令人眼花缭乱。
黑石巨塔拔地百丈。
塔身每隔十层便伸出透明长桥,与另一栋建筑相接。
药楼前悬着一尊足有三十丈高的虚幻丹炉。
炉中火焰昼夜不灭。
炼器区则像整片山脉都被烧红。
巨锤落下时,隔着十几条街都能听见震响。
靠近江心的位置,还有几座建筑直接架在水上。
下方巨船通过。
上方却是商铺、酒楼、赌场与拍卖行。
人潮之密。
甚至让顾远第一次觉得,地表那些所谓大城,也不过如此。
而且这里的人,不只是人。
一个头生鹿角的绿肤商人从旁边经过。
身后跟着两具木傀儡,肩上各扛一只装满灵药的玉箱。
另一边,一名身高三丈的巨汉赤裸上身,皮肤像黑铁,腰间挂着八柄不同形状的重刀。
他经过人群时,周围人自动让开。
再远一点。
三名只剩魂体的修士坐在水晶甲胄中缓慢行走。
他们没有脚。
每一步都是甲胄内部的阵法自行拖动。
街边甚至还有一个没有肉身的老人,整颗头颅泡在一只青色玻璃罐里。
玻璃罐底部装着六条机械腿。
走得比正常人还快。
顾远看了两眼。
老人也看他。
随后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没见过活脑袋?”
雷渝难得笑了一声。
“见过。”
“没见过自己走的。”
老人哼了一声。
六条机械腿一抖,走得更快了。
黑城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诡异。
而是所有诡异都变成了日常。
这里没人故意压低声音。
也没有一进门就杀气森森。
恰恰相反。
热闹得过分。
丹药铺在吆喝今日特价。
异兽商行把一头长着六只眼的幼兽拴在街边,任由买家摸骨看牙。
星图商人站在高台上挥动手臂,声称自己手中那幅大角星旧航道图,三年前刚死过一批人,绝对“新鲜”。
卖尸的。
卖魂的。
卖法器的。
卖时间术残篇的。
甚至有人在路边摆了一个小木牌。
“一百年寿元。”
“换真仙指点一次。”
下面还补了两个字。
可议。
雷渝停了一下。
“有人买吗?”
摊主是个脸上长鳞的中年人。
听见后直接抬头。
“昨天刚卖了一个。”
“效果呢?”
“买主还活着。”
“那就算有效?”
“至少没死。”
雷渝没再问。
白韶已经往前走了。
真正吸引他们的,反而是街边那些没有牌匾的小摊。
黑暗地下城百年大拍开启前,整个城最大的盛事从来不只是拍卖。
而是“漏”。
许多远道而来的修士,为了凑龙晶、换情报、筹拍品,会提前把手中一些自己认不出的东西拿出来摆摊。
有人真不懂。
也有人故意装不懂。
有人卖垃圾。
也有人因为一块看不出用途的破铜片,把传承了几千年的宝贝十几枚龙晶便卖掉。
顾远很快就看见第一场热闹。
一个满头红发的年轻人蹲在街边。
面前铺着一块脏布。
布上只有三样东西。
一截焦黑木头。
一颗看起来很普通的石珠。
还有一只已经锈穿底部的青铜小碗。
周围围了二十多人。
年轻人张口就要五百龙晶。
有人骂他疯。
有人转身就走。
一个独眼老者却盯着那截焦木看了很久。
最后只问一句:
“哪来的?”
红发年轻人不答。
独眼老者掏出三百龙晶。
“不卖。”
“四百。”
“不卖。”
“五百。”
年轻人当场把焦木递过去。
老者拿到手后,转身就走。
旁边还有人笑。
“真有人买烧柴。”
笑声刚落。
独眼老人走出三十丈。
那截焦木突然裂开。
内部露出一线极淡青光。
青光出现的一瞬,周围数十株药摊上的灵草同时朝那个方向弯腰。
有人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青帝木芯?”
独眼老人已经不见。
原地骂声一片。
红发年轻人自己也傻了。
他蹲在摊位前,看着刚到手的五百龙晶。
半天没动。
雷渝在旁边看了全过程。
“卖亏了。”
白韶淡淡道:
“知道才叫亏。”
“不知道,五百已经是赚。”
再往前。
一个穿粗布裙的老太太正在卖一块拳头大的灰泥。
没人看。
顾远却在经过时停了一下。
玄针轻轻震动。
他蹲下。
“怎么卖?”
老太太抬头。
“十二龙晶。”
顾远还没出声。
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已经笑了。
“十二龙晶买泥?”
老太太不理。
顾远用玄针轻轻挑开灰泥表面。
最里面藏着一点极淡乳白。
白韶看见以后,眼神微动。
“息土残渣。”
老太太也抬了抬眼。
显然没想到有人认得。
这不是真正息土。
只是曾经与息土共存过很久的一层附着土。
但拿来养高阶灵植,已经足够让药性提升一截。
顾远没还价。
十二龙晶成交。
旁边年轻修士刚才还在笑。
现在也蹲下来。
“还有没有?”
老太太把布一收。
“没了。”
转身就走。
黑城的第一课很简单。
热闹归热闹。
眼力就是钱。
顾远收好息土残渣时,岑默忽然伸手,在他袖口轻轻碰了一下。
动作很小。
不是指向前方。
反而像提醒他——
别动。
顾远脚步没有停。
只是眼角余光顺着她刚才看过的位置扫了一眼。
街对面有一处非常不起眼的药摊。
摊主是个胖得几乎把灰布短褂撑裂的中年男人,脑袋剃得锃亮,胸口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兽牙。
他坐在小板凳上吃面。
一碗红油。
半碗辣椒。
嘴角油光发亮。
摊上东西不多。
两块干得发硬的药根。
三只晒瘪的灵虫。
一枚裂口骨片。
还有一只破瓦盆。
瓦盆里长着一朵金色小花。
太不起眼了。
花高不过三寸。
六片细瓣。
花茎又瘦又弱,甚至微微向一侧弯着。
若放在普通山野里,顾远很可能只会把它当成一株开错季节的野花。
真正奇怪的是花心。
那里悬着一滴水。
金色。
圆润。
没有落下。
黑城江风很大。
四周摊布不停被吹起。
药香、酒气、兽腥味混成一片。
那滴露珠却没有半点晃动。
甚至连下面的金色花瓣,都不曾颤一下。
顾远还没有走近。
白韶已经慢了半步。
不是停。
只是原本落在左脚前的步子,比平时短了半寸。
雷渝认识他太久。
一下就看出来了。
“好东西?”
白韶连眼睛都没往摊位方向转。
“走你的。”
雷渝笑了一下。
没再问。
可白韶垂在袖中的右手,食指与中指却已经无声并拢。
一缕比头发还细的神念,从指间滑出。
没有光。
没有气息。
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人群脚下穿过,沿着青石缝隙悄无声息地靠近瓦盆。
他没有去碰花。
先探的是土。
花可能造假。
香气可能造假。
年份可能造假。
但一株真正活过千年以上的灵植,根部泥土会留下它无法完全隐藏的药性。
神念刚刚触到盆沿。
白韶的脚步忽然停了。
前方人群自行让开一条不宽的缝。
不是有人喊。
也没有侍卫清场。
就像那些原本走在路中央的人忽然同时意识到,自己最好站到旁边。
一名白衣女人从人潮另一头走来。
没有轿。
没有随从。
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旗帜。
她看上去三十上下。
又像根本无法用年纪判断。
皮肤白得没有血色。
长发几乎拖到腰下,只以一根颜色发乌的兽骨簪松松束住。
白色衣裙没有花纹。
袖口也很窄。
走在人群中时,并不显得有多张扬。
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她周围那些“东西”。
一间卖招魂铃的铺子原本挂着二十余只铜铃。
风一直吹。
铃声密得像雨。
女人走近十丈后。
所有铃铛突然不响了。
不是停风。
那些铜铃还在摇。
可没有声音。
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壮汉从酒铺出来,正好挡在路中。
他没认出是谁。
反手推开旁边一名挡路修士,又皱着眉想从白衣女人身旁挤过去。
手刚伸出。
他身后忽然多了一张脸。
苍白。
长发。
眼眶里没有眼珠。
那张死人脸从男人左肩后方慢慢探出,贴着他耳朵看了一眼。
醉汉的酒瞬间醒了。
整条手臂僵在半空。
喉结滚动一下。
一句话也没说。
慢慢向后退。
白衣女人甚至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朵金色小花上。
顾远不知道她是谁。
白韶也没有见过。
可附近几个真正有些来历的人,脸色已经先变了。
有人低声说了三个字。
“白观音。”
声音很轻。
雷渝听见了。
眼神终于认真一点。
仙榜第三。
北方萨满巫道如今最难惹的人之一。
也是无影童这一生唯一真正传过完整衣钵的弟子。
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法器。
而是那些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的东西。
飞头。
尸灵。
游魂。
邪祟。
山鬼。
甚至一个死去多年,却仍记得仇人的残念,在她手里都有可能重新“活”起来。
传闻她自己也很难被真正击中。
一口气可以化烟。
一缕烟可以附尸。
肉身被围时,她甚至能从一具死人影子里重新走出来。
但这些都只是传闻。
顾远眼前这个女人,看起来甚至有些安静。
白观音走到摊前。
胖老板仍在吃面。
直到她站在瓦盆前面,他才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二十六。”
白观音没有问是什么。
也没讲价。
伸手便要取。
就在她指尖距离花瓣还有半寸时。
花盆周围的空气轻轻紧了一下。
很轻。
胖老板手里那碗面汤,原本被风吹得一圈圈晃动。
忽然静止。
漂在上面的葱花和红油一起停住。
街角一张正被风掀起的黄纸符,也悬在半空。
白观音的手停了。
不是她主动停。
而是整只花盆周围,出现了一层极细的“针”。
没有实体。
全是神念。
白韶仍站在人群另一侧。
甚至没有回头。
那缕最初用来探土的神念,不知何时已经分成了数百道。
一部分压住花根。
一部分绕住瓦盆。
还有几十道极细念丝已经从下方钻入泥土,先一步锁住了花茎与根系连接的位置。
只要白韶愿意。
花可以不经过摊主的手。
直接离土。
白观音没有收手。
发间那根乌黑骨簪忽然颤了一下。
没有拔出。
一缕白烟从簪尾溢出。
起初只有一丝。
落到花盆周围时,却一下散成十余层。
烟没有与神念针硬碰。
反而从针与针之间的空隙穿过去。
白韶神念越密。
白烟便越细。
细到最后,甚至像水一样顺着每一根念针表面流动。
顾远离得近。
最先察觉异常。
他没有看到任何术光。
却听见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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