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:铁匣归藏,余音不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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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一十八章:铁匣归藏,余音不绝

    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之后的那几天,北京城是沉默的。

    闯王的大军入了城,新的告示贴满了街巷,新的旗帜在城楼上飘了起来。街市上重新有了人走动,但那种走动和以前不一样——更小心,更试探,像是在陌生的地面上试步子。济世堂的门还开着,继录者每天早晨仍然会坐在诊案后面,虽然药柜已经空了,但偶尔还有人走进来,问一些关于药方和调理的问题,他一一作答。来的人不多,但他们来了,他就答了。

    李青在三月二十二那天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:“先生,听说大明已经亡了。闯王进城之后,那一位在煤山……自尽了。”继录者正在擦拭那只已经空了的药柜抽屉,他的手没有停,只是在擦到第三层抽屉时把抹布搁在柜沿上停了一拍,然后继续擦。李青站在灶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再说下去。那天晚上继录者在灯下翻开继录的最后一页,在纸页的空白处写道:“大明已亡。槐树巷的槐树已经枯死了。春天还没来。”

    三月底,新朝正在建立,街巷间的告示换成了新的字号。继录者在城西的药店柜台前听见有人正在低声议论新朝廷的事,他没有停留,也没有打听。那天傍晚,他走到院墙根下那丛秋菊旁边蹲下身,那几根枯茎还立在原处。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根,茎秆在指尖裂成了两半,露出一截干枯的中空。他没有多碰,站起身拍掉手上沾着的碎屑,转身回屋,在桌案前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四月的一天早晨,继录者在整理药柜时,从药柜顶层的角落里碰落了那只旧木匣。木匣的锁扣松了,几枚干透的槐树叶从匣缝里滑了出来,落在地上。继录者弯腰一一捡起,握在掌心里。叶片已经脆了,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他把那几枚叶片重新放回木匣里,合上盖子,把木匣放回了药柜顶层,和那只铁匣并排放着。

    四月的一个午后,一位穿着灰布短衣的年轻人走进了济世堂。他在门口站定,朝继录者拱手行了一礼:“先生,我是来找人的。我父亲从前在槐树巷住过,他说这间医馆从前有位姓沈的先生,医道很高。”继录者放下手里的药书:“沈先生已经走了很多年了。”那人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想来看看这间医馆还在不在。”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没有久留。他起身朝继录者又行了一礼:“先生,多谢您。我走了。”他转身走出了济世堂,沿着槐树巷走出了巷口。

    继录者坐在诊案后面,没有起身送他。春末的日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那两册并排放着的书上,落在书脊的磨损处。他伸手轻轻拂了一下书封上的灰,然后把手收了回来。那天傍晚,他坐在灯下,用一块干布把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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