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捧豆角
第二千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捧豆角 (第3/3页)
角刚发芽,现在都吃上了。”
桂生也环顾了一圈。确实又满了许多。菜地里的青菜还在长第二茬,豆角架上的藤蔓还在往上攀,牵牛花每天早上还在开新的花,大桂树的新叶已经浓密得遮住了半个院子,墙角那棵桂花苗的第七片真叶已经完全展开了。每一样东西都比春天的时候大了一号,每一样都在往更成熟的方向走。而他的草纸上也又多了一整个春天的记录,从立春到小满,从发芽到结荚,每一天都没落下。
吃完黄瓜之后小满走了。桂生回到廊下把今天的记录写完。他写到了第一捧豆角的采摘、掐筋络的触感、下锅时的声响、入口的味道。他写完之后合上草纸,又翻到前面看了一眼去年五月他写的那篇——那时候他在写薄荷长了几片新叶、栀子花苞鼓了多大、石榴枝条又抽了一小截。那时候的东西都是刚开始的、小小的、还没成形。而今年五月他已经在写收获了。
他把草纸收好,站起来走到院子里。暮光把桂树的树冠染成了一片深浓的墨绿,叶片边缘被最后一抹天光照得微微发亮。豆角架上的叶片在晚风里沙沙地翻动着,藤蔓间垂挂的豆角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了,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——那些今天还没摘的、明天会继续长大的、后天会变成盘中餐的。他伸手碰了碰架子上最近的一根豆角,荚壳微凉而饱满,触感实在。
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上留了一点点豆角叶面上的细毛和泥土的湿痕。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,转身进了屋。灶房的灯亮着,凌烽在收拾碗筷,老人在堂屋里点着灯翻书。他走进去的时候,凌烽把一只洗好的碗递给他,他把碗放进柜子里,然后又接过一只,又放进去。碗和碗之间发出轻微的瓷碰声,细碎而安稳,和檐下归巢的燕子叫声混在一起,把夏夜的序幕轻轻地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