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云岩桂花
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云岩桂花 (第1/3页)
信寄出去后,凌锋没刻意等回音。他这人,不惯把心思吊在某件事上。日子照过。清晨去学堂,看孩子们站桩、打拳;半晌到韩锋茶铺坐坐,喝两开茶;午后再去叶川店里转一圈,看有没有要修的桌柜;天黑前陪芷兰在巷口认几株树,看她追猫。等天擦黑,凌家老宅的灯便亮了。饭香一飘,人从四面八方回来。天天如此,却不腻。凌锋觉得,这大约就是人家说的“安稳”。不是无事,是不怕事。
方未的信是九月底到的。叶川捏着那信封,从店门口一直走到桂树下,说:“这回厚。怕是写了三张。”凌锋正在给石头调车座。那辆旧车,石头骑了两年,车座矮了。凌锋拿扳手拧,头也没抬:“你念。”叶川便拆。方未的信先问好,又写云岩那几株桂树。说开得不算多,可每朵都精神。他每日清早,去教室前先看花。有一回,几个孩子比他到得还早,正仰头闻。他问香不香。一个孩子说:“香。可没江海的甜。”方未问:“你去过江海?”孩子说:“没。是老师总说。”方未写到这里,字有点重。他又写:“凌叔,我便把您信里的话,跟他们说了一遍。说这花,是有人从江海送来的根。他们说,那以后有出息了,也要走一遍这条路。”凌锋听完,放下扳手,说:“这些孩子,比花还灵。”陈岳在旁,说:“山里的娃,眼睛亮。”凌锋点头。他让叶川再寄些桂花籽。今年新收的,粒粒饱满。又让刘梅包了几块桂花糕,托人一道捎去。叶川说:“光寄糕,怕坏。”凌锋说:“那包紧些。到了,蒸一蒸,还能吃。他们没尝过江海的桂,总得让他们尝尝这香。”韩锋说:“再捎两包桂花茶。能放。”夜姬说:“我做了几个香囊。也寄去。”凌锋看她。夜姬说:“给那些女娃。”凌锋笑:“你倒想得细。”
东西寄走后,日子又静下来。十月里,天凉下去。桂花落尽,树叶由绿转褐,巷子里又换了一副面孔。凌锋起早,见青石板上凝着夜露,像铺了层极薄的银。他走到巷口,见陈岳正把分校门前的几盆花往檐下搬。陈岳说:“夜里有风,怕冻着。”凌锋说:“你今年倒勤。”陈岳说:“不勤不行。这几盆是知远来了才添的。那娃喜欢看花。”凌锋便笑:“知远才一岁多,懂什么花。”陈岳说:“他懂。他总拿小手去碰那叶子。碰完还笑。”凌锋便不再说。他知道,陈岳对这巷子里的每一点活物,都上了心。人上了心,看什么都有情。
这年秋深,小汤圆升入高二。她更忙了,有时连饭都顾不上,端到屋里边看边吃。皇甫若澜说:“不能这样。饭是饭,书是书。”小汤圆就放下笔,到廊下吃。凌锋陪她坐。父女俩不说话,只安静吃。小汤圆有时会忽然说:“爸,我昨天梦见爷爷了。”凌锋问:“哪个爷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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