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0章 来客

    第1870章 来客 (第2/3页)

年哈哈大笑。他道:“那便走。我这一路,把苏城的秋风都带来了。正想分一半给她。”凌峰笑着,在前头引路。竹轿稳稳地上了山。那山道两旁的秋色已经极盛。乌桕正红,枫香也像要烧起来。沈鹤年坐在轿上,左右看。他不住地叹:“这江海的秋,比苏城的还烈。像你们凌家的人。不藏。”凌峰说:“山里冷得快。秋也短。可这几日,正好。”沈鹤年说:“正好就最好。这世上,哪有几桩事能赶在‘正好’上头。你们这一家子,算赶上了。”凌峰没接话。他只笑。他想起母亲醒来的那个早晨。那也确是“正好”。早一日,她不醒。晚一日,他怕要急出病来。可偏偏,就那样不早不晚地,她睁了眼。像这世上所有最该团圆的人,都等到了同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到了山庄,皇甫若澜和灵儿都在门口。灵儿今日穿了件极俏的鹅黄小袄。她远远就叫:“沈爷爷!”沈鹤年笑得极响。他道:“哎。我的小灵儿,又长俊了。”灵儿跑过来。她也不怕生。她只把手里一枝折好的红叶递上去。沈鹤年接了。他道:“这是山里的?”灵儿说:“是。我今早特意给您折的。这枝最红。”沈鹤年把叶子往鼻前凑了凑。他说:“这叶子没香。可红得让人心里发暖。好。比你上回送我的纸鱼还强。”灵儿得了夸,高兴极了。她牵着沈鹤年的手就往里走。凌峰和皇甫若澜在后头。刘姨也迎出来。她先给沈鹤年行了个礼。沈鹤年摆手。他说:“刘家妹子,不用这些虚的。我今日来,是看故人。不是做客。”刘姨便也笑了。她说:“我煨了极淡的鱼汤。老太爷待会儿也喝一碗。”沈鹤年点头。他由灵儿领着,先去了凌啸天书房。凌啸天已经在等着。两个老人一见面,只对看了一眼。沈鹤年道:“凌家主,这一回,你总该笑了。”凌啸天竟真笑了一下。他道:“笑。往后,怕是要常笑。”沈鹤年点头。他说:“是该常笑了。你这一家子,熬了这么多年。如今,总算熬出了头。”凌啸天没说话。他只让人上了茶。那茶是沈家上回送的碧螺春。两人喝了。那一室茶香,像把这两个都老了许多的男人,也泡软了。

    母亲是在午后见的沈鹤年。

    那会儿,她刚由皇甫若澜和凌峰扶着,从里间走到外头的小厅。她走得很慢。可已经能自己迈步了。沈鹤年就坐在那小厅里。门帘一掀,他先看见了那双脚。那是一双极瘦极白的脚,穿着一双青布海棠软鞋。那鞋极软。踩在地上,几乎没声。沈鹤年的眼,忽然就湿了。他慢慢站起来。他腿脚不便。可他还是撑着那根旧竹杖,极慢极慢地站直了。母亲也看见了他。她停了停。凌峰极轻极轻地说:“娘,沈爷爷来了。”母亲点头。她朝沈鹤年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。她说:“老伯,您还和从前一样。”沈鹤年听她这一句,老泪便落了下来。他也不擦。他说:“汐丫头,你可算肯醒了。我这一把年纪,天天做梦,就怕你醒得比我晚。”母亲轻轻笑。那笑里,有极多极多的旧事。她说:“我也怕。怕一睁眼,你们都不在了。可到底,还是让我赶上了。”沈鹤年点头。他道:“你在,他们在。我,也还走得到。这便最好。”凌峰扶着母亲坐下。沈鹤年也坐下。两个隔了许多年的人,就这么对坐着。他们说起旧年。说起苏城的老码头。说起凌峰母亲当年补过的渔网。沈鹤年说,那张网,还在沈家后院挂着。等母亲好了,请她再去补几针。母亲说:“那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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