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前尘旧梦
第202章 前尘旧梦 (第2/3页)
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——挺拔的身躯,冷峻的面容,深邃如夜的目光,还有他看到她颈侧胎记时那一瞬间失态的反应。他穿着从金领护卫身上夺来的黑色衬衫,系着那条系得有些松垮的金色领结,用枪指着她的额头,却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。他拿她的杯子喝水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,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
事实上,公子羽在听到“林飞宇死了”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,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那个男人的脸。他就是今晚潜入添香楼的人,那林飞宇的死当然与他脱不了干系。只是她想不明白——这个男人潜入添香楼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么?如果只是要取林飞宇的性命,他在牡丹亭动手之后完全可以立刻离开,为什么还要冒险潜入那栋黑色小楼?为什么看到她的胎记之后,他的表情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?又为什么要在临走之前问她——你是不是姓苏?
“你到底是谁?”公子羽带着这个萦绕在心头的疑问,独自走回了那栋黑色小楼。她缓步走上三楼,推开那扇门板中央还嵌着弹孔的房间门,走进了方才与那个神秘男人交锋的房间。
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——桌上那个玻璃杯里的水还剩下小半杯,椅子上还残留着她方才被击晕后坐过的痕迹,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气息。公子羽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,最后定格在了房门上那个焦黑的弹孔上。也唯有这个弹孔——这个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射出的、却被他以惊人的反应速度躲过的子弹留下的唯一痕迹——在提醒她,方才所经历的那一切不是一场梦。那个男人确实来过,确实夺下了她的枪,确实在看到她胎记之后失态地问了那句话,然后又在她昏迷之前离开了。
“你为何知道我姓苏?”公子羽喃喃自语,声音中满是挥之不去的不解与困惑。她从不以自己的真实姓名示人,在这个偌大的添香楼中,即便是跟了她多年的吴雄吴总管,也只知道她的名号是“公子羽”,从不知道她还有一个藏在身后二十多年的姓氏。可那个男人临走前,却用那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、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她——“你是不是姓苏?”他怎么会知道?他从哪里得知的?还是说,他只是瞎猜的,碰巧猜中了?
公子羽靠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个玻璃杯的边缘,回忆着方才两人交手的每一个细节。冷不防地,她想起了什么,整个人忽然微微一颤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左侧脖颈——那片被长发常年遮掩的皮肤上,有着一个状如羽毛的青色胎记。她记得很清楚,那个男人是在撩起她耳侧的长发、看到这个胎记之后,脸色才骤然动容的。他原本平静从容的目光在看到胎记的那一瞬间变得深沉而复杂,握着她发丝的手指甚至有了几不可察的轻颤。
这个胎记的特殊含义,普天之下除了她的父母之外,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就连吴雄跟了她这么多年,也只是知道她脖颈上有一个胎记,却从不知道这个胎记到底意味着什么。她的父亲当年给她取名时,正是因为看到了她颈侧这个宛如羽毛般精致而奇特的胎记,才给她取了一个单名——“羽”。苏羽,这是她的本名,是她还没有变成“公子羽”之前,父亲唤她的那个名字。
“难道——他认识我的父亲?他知道我父亲的下落?”一道惊雷般的念头在公子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她那张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,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潮红——那是震惊、激动、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的颜色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,身体微微晃了晃,像是有些站不稳了,急忙伸手扶住了桌面。她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个被他喝过三次的水杯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心头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用那张冰冷的面具完全遮掩。她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父亲,从记事起就从未放弃。而今晚——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翻墙而入、拿枪指着她的头、看到她胎记后忽然问她“你是不是姓苏”——这一切来得太突然,突然到她完全没有准备。
萧家武馆。
凌烽骑着怪兽载着李漠回到了萧家武馆。他将车停在武馆门前,熄火之后在车上静静坐了几秒,然后才跨下车来。李漠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武馆。
武馆里还亮着灯,吴翔、陈启明、铁牛他们几个还没有休息,正在训练大厅里做一些放松性的基础练习。看到凌烽和李漠回来,几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围了上来。他们注意到凌烽身上还穿着那身不属于他的黑色衬衫和西裤,领口那条金色领结已经被扯松了,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。而他的表情——那张一贯沉稳刚毅、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上,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沉凝之色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事情压在心头。
凌烽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,然后走进了武馆后面的更衣室。他将身上那身金领护卫的衣服脱下来,换上了自己原本的作训服。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时,手里拎着那套脱下来的黑色衣裤和那条金色领结。他走到武馆后院,找了一个铁盆,将这些衣物放进去,然后划燃一根火柴丢了进去。火焰迅速蹿起,将黑色的布料和金线绣成的领结一并吞噬,在夜色中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声。吴翔、陈启明、李漠和铁牛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,他们都看得出来凌烽今晚的状态与平时截然不同。以往无论面对什么局面,凌烽总是那副云淡风轻、谈笑自若的模样,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没有了那些熟悉的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他们想要开口问些什么——今晚的行动怎么样了?林飞宇那边什么情况?凌哥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?但看着凌烽那张沉默而凝重的脸,几个人面面相觑了几次,终究还是没有人敢开口打破这份沉默。
末了,铁盆中的衣物渐渐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,最后一缕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了两下便彻底熄灭。凌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地说了句:“你们早点休息,明天继续训练,不许偷懒。”说完,他便转身走出了萧家武馆的大门,跨上那辆停在门口的怪兽。怪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载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一路上他心绪显得有些不平静,骑着机车在江海市深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。夜风呼啸着从他的耳边掠过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。脑海中反复浮现的,是公子羽那张冷艳绝美的脸,是她脖颈上那个状如羽毛的青色胎记,是他十七岁那年在那片苍茫无边的沙漠中,老大哥临终前断断续续留下的那些话。他索性骑着怪兽来到了江海市的夜色酒吧,停下车后推门走了进去。
酒吧里灯光昏暗而暧昧,角落的舞台上有一个不知名的民谣歌手抱着吉他低声弹唱,几个散座的客人零星地分布在各处,低声交谈着。凌烽径直走到吧台前,点了瓶威士忌,也不要冰块,也不要水,就那样倒了满满一杯,端起来一饮而尽。烈酒沿着喉咙滑下去,带起一道灼热的轨迹,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又倒了一杯,又是一饮而尽。
一杯接一杯。吧台后的调酒师用余光打量着他——这位客人进来时身上带着一股深夜的寒气,点了整瓶酒后便独自坐在吧台角落,沉默得像一块石头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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