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牡丹亭
第200章 牡丹亭 (第3/3页)
出于对前来做客的宾客以及这里的女性隐私方面的保护——毕竟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,没有人愿意留下任何影像记录;另一方面,也充分体现了添香楼对其自身安防系统的极度自信。
添香楼确实有这样的自信。这一路从后院走到最深处,凌烽就遇到了起码五队以上的巡逻队伍,每一个巡逻队都由一名黑领护卫率领,带着四五名以上的白领护卫按照固定的路线巡视。这些护卫的训练有素程度远超普通的保安公司人员,步伐整齐,眼神警惕,腰间都配备着统一的通讯器材,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。不过这些护卫看到凌烽领口上系着的那条金色领结之后,基本上都会远远地避开,绝不敢主动上前盘问。即便是巡逻队中级别最高的黑领护卫,在见到凌烽时也是面带恭敬,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和敬意。不仅这些护卫如此,这里面的一个个美女侍者也是一样,看到凌烽都会自觉地退让,等他先过去了才继续前行。
因此,凌烽心里很清楚,若非有着金领护卫这一层身份作为掩护,他根本无法接近这牡丹亭。这里距离后院至少有四道防线、三队流动巡逻、两处固定岗哨,任何一处都需要有相应的身份权限才能通过。他就算是能翻过那道五米高的围墙,也不可能在层层布防之下悄无声息地走到这里。
确认四周并不存在监控录像之后,凌烽眼中目光微微一沉。待到周围无人往来之际,他身形一闪,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缕轻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牡丹亭。牡丹亭的大门是虚掩着的——在这里,没有客人的召唤,寻常护卫和侍者绝不敢擅自进入,这反倒给凌烽省去了不少麻烦。他悄然间拉开那扇雕花木门,侧身闪入,再将门口轻轻地关上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凌烽进入牡丹亭的那一刻,耳边便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管弦丝竹之声。那乐声抑扬顿挫,声声入耳。
片刻之后,乐声渐渐平息,楼上传来交谈之声。
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,确认林飞宇的确在这个楼阁之内。他倒是不着急,没有急于走上楼梯,而是选择在楼梯转角处一个隐蔽的阴影中静静潜伏着。他整个人一动不动,呼吸压得极低,气息完全收敛,仿佛与四周的木质建筑融为了一体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窗外的月色缓缓移动着位置。楼上再次响起了新的乐声,这一曲的时间格外漫长。约莫又过了许久,乐声才终于缓缓停歇。
林飞宇靠在床头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消耗体力的活动。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欣赏牡丹的演奏了,可每次听完都觉得意犹未尽,恨不能再多听一曲。他在添香楼听过不少女子的演奏,但牡丹的曲艺确实有独到之处,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。
而牡丹在演奏结束后,也觉得身上沾了些汗,需要去楼下清洗一番,换身干净衣服再重新补个妆。
“林少,我要下楼去沐浴更衣,你要一起来吗?”牡丹站起身,轻声问道。
“你先去吧,我稍后再下去。让我再回味一会儿刚才的曲子。”林飞宇靠在床头,有些疲惫地说道。
“那我就先去了,我沐浴完先给你放好热水,等你下来。”牡丹微微欠身。
林飞宇点了点头,目光追随着牡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说心里话,牡丹确实让他感到愉悦,也让他暂时忘却了这几天来那些糟心事——婚礼被毁、柳如烟被抢走、调查组的步步紧逼。至少在听曲的这段时间里,他是完全放松的。
牡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物,朝着楼下走去。
这处楼阁内的浴室、用餐的小厅等等都设计在了一楼,二楼是专门欣赏曲艺的场所,布置得古色古香,格调高雅。是以牡丹想要沐浴,只能去一楼。
凌烽听到了脚步声,整个人瞬间高度警觉起来。他屏住了呼吸,身体纹丝不动,甚至连心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的频率。
慢慢地,他看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。她的步伐轻盈优雅,身段在楼梯转角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心扉。即便是凌烽这样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阅历,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的容貌确实让人惊艳。难怪林飞宇今晚专程前来,原来是遇上了如此绝色的表演者。听那乐声的时间,也难怪他会如此乐此不疲。
走下来的牡丹并没有看到潜伏在暗处的凌烽。她更不会想到有人会潜入到牡丹亭中——这里是添香楼最核心、最隐秘的院落之一,外面的层层布防足以让任何一个闯入者望而却步。她毫无察觉地走进了浴室,关上了磨砂玻璃的浴室门。片刻之后,便有水声从浴室中传来。
就在那一刻,凌烽动了。他身形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般从楼梯转角的阴影中闪出,顺着楼梯拾级而上。他的脚步轻得像落叶飘在水面上,木质楼梯在他的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凌烽来到了二楼,目光迅速扫视整个空间。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大床,林飞宇正靠坐在床头上,双目微闭,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回味方才演奏的余韵,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。
此刻的林飞宇全然不知,最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凌烽身形一闪,几个无声的起落之间已经逼近了林飞宇。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却又静得不可思议,两种本应相互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却完美地融为一体。然而不论凌烽的潜行动作有多精妙,当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到极近的距离时,身形的移动终究会扰动周围的空气,带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。
林飞宇感觉到了。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风拂过面颊的触感,凉丝丝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靠近了他的身侧。他眉头微微一动,心中有些疑惑——莫非牡丹这么快就沐浴完毕走上来了?可她不是才刚下去吗?他带着这份疑惑睁开了眼。
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间,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扣住了他的喉咙。
凌烽绕到林飞宇的面前,平静地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惨白、写满了极致恐惧的脸。林飞宇的喉结在拼命地蠕动着,嘴唇一张一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的眼珠因为惊恐而暴突出来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金领护卫服装的男人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凌烽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想问我是怎么进来的?你想说我要是敢在这里动手,林家一定不会放过我?”凌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,“你猜得没错,我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。你今晚的状态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——你过于兴奋,身体消耗过大,最终导致身体机能衰竭。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。所以你的结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林飞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他终于意识到对方用了什么手段——一个没有任何外伤、没有中毒痕迹、甚至连法医都未必能查出异常的手段。他眼中的恐惧变成了绝望,绝望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后悔。他后悔当初在天体工厂的地下擂台上招惹了凌烽,后悔请来那个黑拳高手石天去对付凌烽,更后悔请来了那批亡命之徒去绑架柳如烟的父母,还让狙击手去狙杀凌烽。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他绝不会再去招惹凌烽,绝不会再去觊觎柳如烟,绝不会再跟这个可怕的男人作对。
但时光不能倒流。
凌烽的目光始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他看着林飞宇的生命在无声中逐渐消逝,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林飞宇的眼睛缓缓闭上,呼吸也随之停止,整个人靠在床头上,姿态安详得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。
凌烽仔细地清理了四周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——地板上的鞋印、空气中可能残留的气味、床单上可能被移动过的褶皱。他的动作精准而细致,像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。确认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之后,他才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退了下去。
走下楼的时候,一楼的浴室里还亮着柔和的灯光,磨砂玻璃门上倒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,水声还在哗啦啦地响着。凌烽身形如一道黑影般无声闪过,穿过虚掩的大门,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