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棋逢对手

    第168章 棋逢对手 (第2/3页)

自己就是不要脸,这份心理素质,确实不是林飞宇、陈临风之流能够比拟的。

    真正的对手,从来不会因为几句辱骂就乱了阵脚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凌烽点了点头,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语气诚恳地说道,“你这是在变相的暗示我要及早地对明月先上车后买票啊。你放心,我会努力的,绝不会辜负你的良苦用心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,配上那粗犷的长相,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违和感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脸色一怔。

    他突然间有种无言以对之感。

    什么叫“先上车后买票”?这种市井俚语他当然听得懂,但恰恰是因为听得懂,才更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在他的认知体系中,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好,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也好,总之都该是一件郑重而体面的事情。像凌烽这样把“先上车后买票”这种话挂在嘴边,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,他真的是头一回遇到。

    这就像是一个棋手,习惯了与对手在棋盘上运筹帷幄、斗智斗勇,忽然来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,直接把棋盘掀了,还笑嘻嘻地问你“这算不算我赢了”——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耍流氓;你跟他讲规则,他跟你讲结果。

    这怎么玩?

    “凌兄,你能否不要避重就轻?”南宫流风沉默了几秒,压下心头那股微妙的不适感,重新开口。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。

    “怎么个意思?”凌烽不解地问道,那表情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相比你而言,我更能让明月幸福。”南宫流风说道。这是他今晚第三次说这句话了。他要把话题拉回正轨,不让凌烽继续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核心的论点,也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。不管凌烽怎么东拉西扯,这一点是无法回避的——一个一无所有的人,凭什么给明月幸福?

    “是吗?”凌烽歪了歪头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但我却是明月的未婚夫。”

    南宫流风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又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凌烽第三次用这句话来回应他了。不管他说什么,凌烽都只是轻飘飘地抛出这一句——我是明月的未婚夫。仿佛这句话就是尚方宝剑,可以斩断一切质疑。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明月从来都没有过自己选择的权利。”南宫流风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锋锐,“你觉得这对她来说公平吗?她从一出生开始就跟你捆绑在了一起。从她知道与你有着指腹为婚的婚约那天起,她就刻意地跟其他男人保持一定的距离。但她真实的想法是什么?为何就不能让她无拘无束地有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?”

    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秦明月仗义执言。他南宫流风不是来抢女人的,他是来帮明月夺回她本应拥有的选择权的——这个角度,让他的行为一下子就变得高尚了起来。

    凌烽皱了皱眉,看着南宫流风,沉默了两秒钟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说道:“你不觉得你这番话去找秦老爷子跟明月说更合适一些吗?”

    南宫流风来找他说这些,从根本上就是找错了人。婚约是秦老爷子定下来的,秦明月是当事人,你南宫流风要是觉得不公平,应该去找他们爷孙俩理论才对。来找我说这些,是几个意思?

    “明月是一个孝顺的女人。对于老一辈人定下来的婚约,她就算是心有不满,也不会言之于口。所以她根本没有选择。”南宫流风说道,显然是早就料到了凌烽会这么问。他话锋一转,目光直视凌烽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但你却有选择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怎讲?”凌烽问道。他倒是想看看,这位南宫大公子能说出什么花样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一个男人。你可以站出来主动地推掉这场婚约。若你站出来反对,秦家上下也不会说你什么,更不能勉强你什么。不是吗?”南宫流风说道,语气循循善诱,像是在为凌烽指出一条明路。

    他的逻辑很简单——你凌烽是个男人,男人主动退婚,最多被人说几句“不懂事”或者“没福气”,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。但秦明月是个女人,如果她主动退婚,名声就毁了。所以,如果你是真心为明月好,就应该主动退出,给她自由。

    这个逻辑听起来冠冕堂皇,实则处处为凌烽设套。

    “那我岂非成了始乱终弃的男人?”凌烽口中呼出口烟气,笑着反问道,“这名声也不好吧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个男人,承担一点流言蜚语又有什么?”南宫流风不假思索地说道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男人承担骂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顿了顿,他抛出了最后的筹码,“此外,我可以对你做出一些赔偿。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,我都可以满足你。只要你提出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图穷匕见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前面的长篇大论,什么公平、什么选择权、什么明月的幸福,说到底都是在为这一句话做铺垫。他要用南宫世家的万贯家财和无边权势,来买凌烽的一个“退出”。

    在南宫流风看来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。凌烽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从海外归来的散兵游勇,在江海市或许有点根基,但在南宫世家面前,那点根基连塞牙缝都不够。他开出这样的条件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    凌烽听完这话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灿烂,灿烂得让南宫流风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提出来让你当众吃屎,又请来电视媒体进行直播——这样的条件,你答应吗?”凌烽笑着问道。他的语气轻快,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玩笑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眉头皱得很明显,不再像之前那样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那双温润的眼眸中,终于浮上了一丝愠色。虽然只是极淡的一丝,但对于南宫流风这样将情绪掌控修炼到极致的人来说,这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失态了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玩笑有些过了。”南宫流风缓缓说道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他南宫流风是什么人?南宫世家第一顺位继承人,从小锦衣玉食、众星捧月,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话?“当众吃屎”这种字眼,光是听到就已经是对他身份的亵渎了。

    呼!

    凌烽最后一口烟气猛地朝南宫流风的脸面吹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口烟气浓烈而直接,猝不及防地扑在南宫流风那张俊美无暇的脸上。南宫流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抬手在面前轻轻挥了挥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凌烽将烟头扔在地上,伸脚碾压了一番,动作粗鲁而自然,像是在碾死一只蚂蚁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来,看向南宫流风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嬉笑怒骂全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铁的正色,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
    “同样的道理,你之前说的玩笑也有些过了。”

    凌烽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那不是装出来的威势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硬。

    “你们南宫世家有钱有势不假。但过得幸福与否,很大程度上跟钱权无关。你自认为的幸福,对他人——比如说明月而言——未必就是一种幸福。这世上能够打动我的东西很多,但钱跟权不在其中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那弧度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不屑。

    “所以拜托你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,请不要用一口铜臭味跟我说话。我鼻子不太好,闻着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却字字如刀。

    在南宫世家第一顺位继承人面前,说他满口铜臭味,这得是多大的胆子?

    但凌烽就是这么说了。而且说得理所当然,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南宫流风口中那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财富与权势,在他眼中不过是粪土一堆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沉默地看着凌烽,目光中的愠色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神情。有意外,有审视,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——欣赏?

    凌烽却没有再看他。他伸出手,大大咧咧地在南宫流风的肩头上拍了拍,像是在拍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。我刚才就是打算出来抽根烟解解馋,独自抽烟挺无聊的。多谢你过来陪我聊天解闷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玩笑。

    说完,凌烽转身朝着秦家老宅的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宽阔而稳健,步伐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那身普普通通的夹克和工装靴,在他身上却穿出了一种独特的味道——不属于任何阶层、任何圈子,只属于他凌烽一个人的味道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    没有怒,也没有喜。

    他目送着凌烽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后,然后缓缓地、缓缓地,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今天这趟秦家之行,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。

    凌烽给他的印象,与他之前搜集到的所有资料都截然不同。资料上显示,凌烽自幼被送往海外,在一个名为“血狱”的神秘组织中长大,精通格斗和各种武器操作,履历上满是硝烟与血腥味。按照常理,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杀胚,要么沉默寡言冷硬如铁,要么嚣张跋扈不可一世。

    但凌烽偏偏两者都不是。

    他可以笑着跟你插科打诨,可以用最粗鄙的话骂你不要脸,可以在你面前大谈“先上车后买票”这种浑话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市井痞气。可就在你以为他只是一个粗鄙莽夫的时候,他忽然收起所有的嬉笑,用几句话把你所有的筹码砸得粉碎,然后拍拍你的肩膀转身走人,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在找乐子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想起了凌烽临走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多谢你过来陪我聊天解闷”。

    聊天解闷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从头到尾,他南宫流风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、所有精妙的逻辑、所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条件,在凌烽眼里全都是屁话。

    南宫流风微微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:“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从三岁启蒙到现在,二十多年来遇到过的对手不计其数。有才华横溢的学术精英,有老谋深算的商界巨鳄,有铁血冷酷的军中强手,但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让他产生这种无法把握的感觉。

    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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