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4章 龙潭碧血(上)
第0424章 龙潭碧血(上) (第2/3页)
王柏龄的脸,“当年在山海关,我带着三千乡勇打清军精锐,也没说过一个‘撤’字!民国二年,二次革命,我带着残兵败将跟袁贼的北洋六镇死磕,也没想过要逃!王柏龄,你第一军是校长的嫡系,是革命军的中坚,你在这里动摇军心,就是动摇国本!”
他上前一步,几乎贴着王柏龄的脸:“我告诉你,何应钦部长和李宗仁军长已经达成一致,正在调集兵力,对龙潭之敌形成合围。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考虑撤退,是给我把部队收拢起来,把丢失的阵地一寸一寸地给我夺回来!谁再敢提一个‘撤’字,我沈砚之的军法,不认什么嫡系不嫡系!”
王柏龄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,额头上冷汗直冒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:“是,是!我这就去前线督战!”
沈砚之冷哼一声,不再理他,转头对身边的程斌道:“通知所有团级以上军官,到我这里来领任务。另外,把我的指挥所,就设在前线那个被炸塌了的炮兵观测所里。我倒要看看,孙传芳的脑袋,是不是真的比我的炮弹还硬!”
……
龙潭车站附近,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。
孙传芳的“五省联军”确实悍不畏死。他们大多是北方汉子,习惯了北方的气候,在这初秋的阴雨里反而如鱼得水。更可怕的是,孙传芳下了死命令,渡江的浮桥一炸,退路已绝,这些人只能向前,不能后退。
“杀!杀尽南军!”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革命军的阵地已经被压缩得极小,几个连的兵力死死守着一块高地,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,刺刀拼弯了就用石头砸。
沈砚之的临时指挥所,其实就是半截埋在地下的水泥掩体,顶上盖着厚厚的木板和泥土,旁边就是被炸断了半截的铁路枕木。炮弹不断在周围爆炸,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总指挥,您还是往后撤一撤吧,这里太危险了!”警卫员小六子急得直跺脚,他才十九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却被硝烟熏得黢黑。
沈砚之却像没听见一样,拿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犁过几遍的焦土。他看到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,在一名连长的带领下,正用身体堵住一个被突破的缺口。他们身后,是龙潭车站,是沪宁铁路,是南京的东大门。
“传令兵!”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告诉王柏龄,我要他组织敢死队,把左翼那个山头给我拿下来!拿不下来,提头来见!还有,让程斌把咱们带来的那个特务营拉上去,从侧翼给我插进去,打乱孙传芳的指挥序列!”
“是!”传令兵冒着弹雨冲了出去。
沈砚之重新举起望远镜。他看到,在左翼那个山头下,一队队穿着黄色军装、戴着大盖帽的士兵开始集结。那是第一军的部队,在督战队的枪口下,他们终于开始发起反攻。而程斌带着特务营,像一把尖刀,正悄悄从侧面的山谷里摸过去。
“孙传芳啊孙传芳,”沈砚之喃喃自语,“你以为你断了后路就能赢吗?你忘了,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后路了。”
突然,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。
“炮击!卧倒!”掩体里的参谋们大喊。
沈砚之却依然站在那里,动也没动。他经历过太多炮击了,从清末的土炮,到袁世凯的克虏伯,再到如今孙传芳的日式山炮,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死亡的前奏。
轰!轰!轰!
几发炮弹在指挥所附近爆炸,气浪把掩体的木梁都震得嘎吱作响,泥土像雨点一样砸在沈砚之的军大衣上。
小六子扑过来,用身体护住沈砚之:“总指挥!”
沈砚之推开他,拍了拍身上的土,神色不变:“慌什么?孙传芳的炮,还没长眼睛。”
他再次举起望远镜,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,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潭车站里,穿着上将礼服,正等着“收复南京”捷报的孙传芳。
“你以为这是你北洋打内战的时候吗?”沈砚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“这一次,你面对的,是真正想要救这个国家的军队。”
……
战斗持续到黄昏。
天色越发阴沉,大雨终于倾盆而下。雨水混合着泥土和血水,在龙潭的山谷里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。
第一军的反攻在雨中取得了进展,左翼山头被重新夺回。而程斌的特务营也成功突入了孙传芳部的侧后,造成了不小的混乱。
但是,孙传芳的抵抗依然顽强。他的嫡系部队,那些从北方带来的老兵,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他们利用地形,节节抵抗,每前进一步,革命军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沈砚之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。他站在泥泞中,看着一批批抬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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