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4章 贺胜桥烽烟

    第0414章 贺胜桥烽烟 (第3/3页)

线路,让他们变成聋子和瞎子。然后——"

    他举起右手,做了一个向前劈砍的手势。

    "然后我们正面一冲,他们就完了。"

    一百二十三只右手同时举起,一百二十三个声音汇成一声怒吼:

    "服从命令!完成任务!"

    沈砚之点了点头,走到赵铁柱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"铁柱,活着回来。我还欠你一顿酒。"

    赵铁柱咧嘴一笑,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:"团长,等我回来你请我吃武昌鱼。"

    "一言为定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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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黑之后,侦察连出发了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金水河西岸的沼泽地带向北摸进。月光被云层遮住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士兵们一个接一个,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前行,防止陷进更深的水坑里。泥浆没过了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,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沈砚之站在印斗山上,一直目送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黑暗中,才转身回到指挥所。

    指挥所设在一户老乡废弃的土屋里。房东一家早就跑光了,屋子里只剩下几件破烂的农具和一堆稻草。沈砚之坐在稻草堆上,就着一盏煤油灯研究地图。韩世荣靠在墙上打盹,鼾声如雷。程振邦坐在门口,用一块布擦拭着他的手枪,偶尔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夜色。

    "振邦。"沈砚之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"嗯?"

    "你说,咱们这辈子,到底在为什么打仗?"

    程振邦停下手里的动作,想了想,说:"为了让像我爹那样的佃户,不用再给地主跪着交租。"

    沈砚之沉默了片刻:"就这些?"

    "不够吗?"程振邦反问道。

    沈砚之笑了。他低下头,继续看地图。但程振邦的话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。是啊,够了吗?让天下的佃户不再下跪,让天下的母亲不再失去儿子,让天下的孩子能在太平年月读书识字——如果这些都不够,那什么才够?

    他想起孙中山先生临终前说的话:"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须努力。"

    十五年了,革命还没有成功。但至少,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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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晨两点,侦察连传回第一个信号。

    一颗绿色的信号弹从贺胜桥街西侧升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熄灭。

    "信号弹!"观察哨大喊。

    沈砚之猛地站起身,冲到窗前向外望去。黑暗中,贺胜桥街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零星的枪声,然后是手榴弹的爆炸声。

    "赵铁柱得手了。"他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紧接着,贺胜桥北侧铁路路基上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了——通讯线路被切断了。整个北洋军的防线陷入了短暂的混乱,有人在大声喊叫,有人在吹哨子,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"传令!"沈砚之转身对通讯员大吼,"三营正面佯攻!一营、二营从两翼包抄!全线出击!"

    "嘀嘀嗒嗒——嘀嘀嗒嗒——"

    冲锋号再次响彻夜空。

    这一次,北伐军的呐喊声比汀泗桥那晚更加震耳欲聋。数千名士兵像出笼的猛虎,从印斗山上倾泻而下,冲向贺胜桥。

    沈砚之第一个冲出了指挥所。他甚至忘了骑那匹蒙古马,徒步奔跑在泥泞的田野上。子弹在他身边呼啸,炮弹在不远处爆炸,泥土和碎石砸在他的头盔上,但他感觉不到疼痛,感觉不到恐惧。

    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——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三十年的鹰,终于冲破了铁栏,飞向了辽阔的天空。

    前方,贺胜桥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北洋军的阵地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有人在逃跑,有人在抵抗,有人在互相指责。赵铁柱的侦察连像一把尖刀,深深地插进了敌人的心脏,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搅得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沈砚之冲上了铁路路基。

    一个北洋军的军官正挥舞着手枪试图阻止士兵溃退,被沈砚之一枪撂倒。他捡起地上的步枪,装上刺刀,跟着蜂拥而入的北伐军战士冲进了贺胜桥街。

    街上的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当第一缕晨光洒在京汉铁路的铁轨上时,贺胜桥上升起了北伐军的旗帜。

    沈砚之靠在铁路桥的栏杆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灰布军装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,左手臂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口子,正往外渗血。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他望着北方——越过贺胜桥,越过金水河,越过那片辽阔的江汉平原——武昌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"武昌,"他低声说,"我们来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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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本章完)